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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云慧拍戲的時候,作家就在旁邊看著,導演還是那個“倔強中帶著幾分靈動”的導法,楊云慧演的角色叫皇夢璃殤,和女主演飾演的歐陽小花是曾經的姐妹。皇夢璃殤白富美,歐陽小花傻白甜,由于作家等得時間夠久,還有幸見到了演員表里最火的男主,坐擁五十三萬七千個微博粉絲,飾演十分鐘一個“嗯”字的高冷帥哥,據說女主演就是為了和他拍吻戲才硬搶了這部《學生會長別吻我》。
他搜了搜這本書,已經五千多章了,還在更新,收益大約是他的七十多倍。
作家很愁苦,他沒有想到小說市場居然還是如此落后,他也許一日不寫高冷帥哥,就一日要為稿費所苦。
拍攝的確很快,三四天的工夫,歐陽小花已經走出了喪母的陰影。
導演記得這個“銷售”,作家一靠近就卷起劇本要趕他,女主演是個萌萌的小白花,人美聲甜又可愛,作家真是太愛這款了。
他大著膽子試圖和她說上句話,彼時他正責無旁貸地擔任著楊云慧助理的角色,抱著楊云慧的外套和水杯。
小白花斜睨了他兩眼,譏誚道:“新助理呀?吃著碗里瞧著鍋里,野心夠大啊。”
作家結結巴巴的,女主演助理過來了,連連揮手趕他,像是趕一只蒼蠅似的,催促道:“快走快走,你以為我們家妹妹跟你們慧姐一樣那么閑的?我們要背詞了,滾滾滾。”
他有點想為楊云慧說句話,因為楊云慧的詞早就倒背如流了,但就是因為她沒背好,頻頻ng,一場戲翻來覆去一百遍,已經快要演吐了。
此時劇組的人員正在他們家里走來走去,不被拍到的地方被他們弄得一片狼藉,隨便接線,已經搞壞了三個插頭,作家急得滿頭大汗,試圖跟他們說說理,但是沒人理他,也沒人知道他費了多大工夫才說服一家人把房子借出來。
他只好在心里發誓,等他的書版權大賣了,一定好好報答大家!
現在就先忍著吧。
一個星期之后,那幾段短短的戲總算是要拍完了。
明天一早楊云慧就要跟著劇組去其他地方,在作家的明示暗示、百般糾纏之下,楊云慧只好答應了跟他去散散步。
馬戲區沒什么好逛的,入了夜,四周都是黑漆漆的,遠處的高樓大廈像是另一個世界,腳下的老路滿是細砂。
唯一好的地方就是有月亮,起初作家還幫楊云慧抱著大外套,走著走著起風了,慧姐自己把衣服加上了,兩手空空之后,作家才感到了氣氛有點沉默。
慧姐摸著旁邊的橘黃色的老磚墻,歪著腦袋看他,問:“你……真的喜歡我?”
作家說:“也不是……你大晚上散步為什么還要涂這么重的口紅啊?”
慧姐怒了:“老子喜歡!你管!”
作家說:“噢噢噢,好看,好看,你涂什么都好看。”
“其實是因為我不夠白,涂不了淺色,”慧姐聳聳肩膀:“等老子有錢了,我也去韓國打美白。”
作家道:“你夠白了,夠白了。”
慧姐搖搖頭,嗤了一句“男人懂什么”,也沒再繼續,走了兩步,停下了,問:“你死皮賴臉約我出來就是問口紅的啊?”
“不是不是不是……”
他臉紅又心跳,使勁深呼吸,緊張得原地小跑了兩圈。
慧姐跟看猴戲似的看著他。
好了,他終于做好丟掉老臉的心理準備了。
作家忸怩不安地說:“其實,認識你這么久,主要就是等今晚。”
“我……”他看著慧姐的招魂奪命眼,夜色里,像是靈魂出竅。
他說:“我有一個略顯無恥,而且不失些許唐突的請求。”
楊云慧歪著腦袋盯著他,她很高,沒有穿鞋也有一米七多,作家努力地挺直脊背,板板正正得像是接受檢閱的子弟兵。
慧姐忽然很淺地笑了一下,說:“男人啊。”
作家一旦接受了子弟兵的比喻,本能地道:“在!”
她依然站在磚墻下,三月底,滿墻新生的爬山虎像是月光下一片輕薄的玉湖。
慧姐說:“行,你靠過來吧。”
作家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就朝前走了一步。
慧姐忽然湊了過來,作家的瞳孔內,她的臉忽然就變得很大,五官都看不見了,只能看見茫茫的膚白,唇邊拂過暖暖的呼吸——噌!電光火石間,作家猛然反應了過來,如果慧姐親了他,作為抵消,肯定不會給他推書了,那么他這幾天的打雜不就白打了嗎?!
這!怎!么!能!行!
“啵”的一聲,慧姐親到了一片涼涼的固體。
她皺起眉頭,睜開眼睛一看,作家滿臉通紅,訕笑地把兩人唇間抵著的那本書舉起來,生怕她不夠丟臉一樣,還朝她晃了晃。
楊云慧破口大罵:“你有病吧!”
作家忙道:“我沒病,我不是怕傳染你才不讓你親的——不是,你誤會了,我不是那種齷齪的人。”
楊云慧氣急敗壞,一把要把他的書搶過來丟掉,作家趕緊把書攥牢實了,往后躲著,道:“慧姐,你先聽我說嘛,咱們、咱們不是朋友嘛,朋友不就該互相幫助嘛,我不是幫你借了房子嘛,咱們不是說好了嘛。”
“嘛嘛嘛嘛嘛,嘛你個頭!你他媽是不是男人啊?!你不是說你喜歡我的嗎?!”
“我是喜歡你啊!”作家趕緊說:“不是男女之情啊,人類的感情是很豐富的。”
楊云慧氣得話都不會說了。
作家為了讓她消氣,又嬉皮笑臉地朝她揚了揚手里的寶貝愛書,她顯眼的口紅印在封塑上,晃得她寄顏無所。
她扯了扯外套,沒好氣地問:“什么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