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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也說:“你放心。”
富二代又給她剝了一只蟹腿,放在她碗里,狀似無意地道:“再說了,不許人家躲起來,接小情人的電話?”
高中生就特恨富二代對女房東這個自然而然不清不楚的樣,瞪著他,道:“那你給她剝什么螃蟹,她也不是小孩了。”
富二代樂了:“你姐不是小孩兒,你是?”
女房東以為高中生在要螃蟹,忙喜笑顏開地把碗里的蟹肉全夾給高中生,又補了一塊大蟹黃,道:“你本來就是嘛,來,多吃點,長身體,長的高高的。”
富二代眼睜睜看著自己好不容易剝出來的蟹腿被高中生吃了,氣急敗壞道:“螃蟹長什么身體!?長身體多吃點大米饅頭去。”
小白笑著說:“你跟小孩子置什么氣?我來剝,我給你們一人剝一只。”
小白很會剝螃蟹,他給作家也剝了幾只。
作家被人告了,被告的莫名其妙,被告的突如其來。
他早年間是寫嚴肅文學的,類似《白鹿原》《第七天》那樣帶點魔幻現實的小說,大學的時候,導師還說他是江大小余華。
但是他又離真的余華差得遠了,寫出來的東西既不足以載入史冊,也博不了大眾眼球,除了幾個公眾號短暫地寫過評語推薦過,現在基本在書店最底層也難找著了。
作家一共寫過兩本嚴肅文學,從大學到研究生畢業,其實他真的是個挺有才華的人,就是八字可能跟錢犯沖。
差點進了江堯市作家協會后,作家再也沒寫過正經的作品了,那些百萬字的魔幻現實真的成了他的魔幻現實,回想起來像是魔幻,可確實是現實。
作家萬萬沒想到突然有人跳出來告他的滯銷書,他自己都快把這兩本書忘了,他媽的居然還有人告他。
還告他淫/穢/色/情。
作家給氣魔怔了。
“誰□□了?!誰□□了?!”作家在咖啡館朝著當年的編輯囔囔:“這是文學!是藝術!誰這么閑?!他怎么不去把馬爾克斯告了,把渡邊淳一告了呢?!”
“行行行,”編輯戴露露拉他:“消消氣,消消氣,我特意從長沙跑過來找你,咱先別罵這個人,咱先想想辦法行么?”
戴露露能想出什么辦法,戴露露原本也不機靈,近年結婚后老公寵得太好,更不機靈了,出了許多餿主意后,建議作家實在不行可以坐牢。
趕走了戴露露,作家坐在咖啡館揉腦子,仔細地想自己得罪什么人了,現實中網絡中都想遍了,愣是沒想出來,一杯咖啡喝完了,作家決定先回家。
結賬的時候,得知戴露露已經結過了。
戴露露腦子不聰明,有時候還有點小作,就靠長得美,能撒嬌,本質還算善良,嫁了個無敵好老公,每次想到這,就像看見別人吃喂到嘴邊的螃蟹,作家又雙叒酸了。
作家迷惘又沉重,不知不覺又繞到自己看好的一處樓盤那邊,已經開始預售了,風水好,環境好,地段好,買房還送充電寶,除了貴,簡直什么都好。
他看了又看,看了又看,不知道怎么想的,跑去給保安買了兩瓶礦泉水。保安以為他是即將入住的業主,客氣一笑接了過來,指指東邊,道:“這房子買的太值啦,那邊馬上要加一條地鐵線,現在好啦,地鐵也到家門口,這房子又得升值。”
保安的語氣中又有自豪又有羨慕,作家聽著只有羨慕。
回到家,女房東問他怎么了,他摸摸臉,害地笑了一聲。
“沒什么事兒,”作家道:“我編輯路過江堯來玩兒呢,請她吃個飯。”
富二代笑道:“是你請人家嗎?”
女房東正在跟富二代剝柚子,聞言踢了他一腳,朝作家笑道:“別理他,你沒事就好,來吃柚子嗎?對了,我們給你留了螃蟹,晚上給你煮海鮮粥喝!都是剝好的哦,五星級。”
面前就像已經出現一鍋咕嚕咕嚕的砂鍋,溫暖和熨帖一下子將他柔和地包裹。
他喉嚨動了動,什么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