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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麓白拍完最后一個鏡頭,在大家一片恭賀殺青的歡呼聲中,瞟到一旁角落里的鮮清雅,正在低頭整理裙角。
“那個……小鮮,趕緊過來,要再補個鏡頭,別耽誤時間?!?
副導演在遠處喊了一聲,鮮清雅立馬應了一聲將手里的活放下,急慌慌地想跑過去,不知道是不是太著急了,先是被腳下的道具絆到了,一下子就撞到了陳蕓文的身上。
作為被大家私下里議論靠關系進的劇組的陳蕓文再三被導演喊ng本來心情就不爽,再被鮮清雅這么一撞,心里的火更是按捺不住。
“我說你誠心的是不是?導演,這戲還讓不讓人拍了?”
“對不起,蕓姐,對不起……對不起……”鮮清雅一邊低頭哈腰地道歉一邊小心翼翼企圖幫陳蕓文拉平衣角。
陳蕓文一臉嫌棄地拂開了。
“你這丫頭,誰帶來的,這是,怎么走路也不知道看路,以后小心一點!”導演見此情景也走了過來一邊呵斥了鮮清雅一邊安撫陳蕓文:“蕓文呀,別生氣了,她又不是故意的,這不也給你道歉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她吧,咱們這時間緊,看在我的面子上……”
導演一邊對鮮清雅使眼色讓她趕緊過去拍戲一邊哄著陳蕓文。
鮮清雅的戲份很少,走過一個鏡頭之后趁著導演喊卡這才有時間低下頭來揉了揉剛才被撞到的腳腕,拉起褲腿一看,果然是青了一塊。
顧曉磊遠遠地也看到了,走過去悄悄地問亓麓白:“要不我拿點藥過去?”
“不準!”亓麓白莫名一身火氣,也不知道他這是在和誰生氣。
作為亓麓白的發小及助理,顧曉磊和他認識也不是一年兩年了,自然知道他的脾氣,也就只能嘆一口氣,搖搖頭表示一下心中的無奈。
鮮清雅是顧曉磊瞞著亓麓白偷偷介紹到這個劇組的,當然導演實際上是看著亓麓白的面子才答應給的角色,畢竟在這個圈子里,亓麓白才是說得上話的人。
亓麓白是十八歲那年一個偶然的契機下走進這個圈子的,二十歲憑借一部關于親情題材的電影在這個圈子里站穩了腳跟,這幾年更是憑借扎實的演技和出色的外表在這個流量倍出一代新人換舊人的時代里擁有了屬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連續工作了將近四個月,亓麓白早已是筋疲力盡,卸了妝換回自己的衣服回到車上剛想閉目休息,又被顧曉磊叫了起來:“先別急著睡,把這個喝了……”
一個擰開的杯子被塞進了手里,中藥的味道飄過來,亓麓白轉過身有些干嘔,盡管這些年他每天都在喝,卻還是無法適應這個味道,尤其是今天這樣的狀態之下,他把保溫瓶又塞回到顧曉磊的手里:“不喝,要喝你喝!”
“哥,你這不是讓我為難嗎?二哥說這對身體好,你也知道二哥……他特意交代……”跟了他這
么多年,顧曉磊深知他的軟肋所在。
一提起二哥,亓麓白徹底沒了脾氣,沒等他說完,接過杯子屏氣一口喝了下去,然后把杯子扔給顧曉磊,賭氣般地說:“滾吧,就知道拿二哥來壓我!”
“好好好,我這就滾?!笨戳丝春瓤樟说谋樱檿岳谶€不趕緊陪起笑臉,說:“那你睡一會,到了我叫你?!?
亓麓白重新閉上了眼睛,不知為什么,明明身體困得要死,心中也厭倦的緊,閉上眼卻怎么也睡不著,總是有一些影子和聲音翻來覆去地出現在腦海里,攪得他無法入眠。
也許是剛殺青的緣故,程婳放了幾天假給他,難得沒有通告的日子,亓麓白還不趁機把荒廢了許久的游戲打起來,每日里都昏天暗地的,反正在游戲世界里大家誰也不認識誰,他也就無須顧忌許多,也無須擔心失眠的問題,一直打到天亮,等到大家都頂不住了紛紛下線,他也只好關了電腦,拿一瓶酒靠在陽臺上的座椅上,看天空漸漸發白,看清晨薄霧里的城市漸漸變得明亮起來。
很少有安然入睡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只不過是呼吸著而已。
那天酒喝多了居然睡著了,再睜開眼已經是黃昏了,窗外一抹夕陽染紅了天空,他覺得口渴,準備下樓去找點水喝,房門打開,一陣香味飄了過來。
是他熟悉的味道。
“二哥。”他心頭一喜,快步地下樓。
走到樓梯拐彎處,一眼看到客廳里的燈光,有個人在燈光下一晃,手上端著一盤剛洗好的水果。
亓麓白停下腳步:“怎么是你?”
來人對他嘻嘻地笑,說:“對呀,是我,不歡迎?”
明明就是一張明妍的笑臉,卻是扎心的厲害,就像那天他在片場看著她挨罵,看著她低頭哈腰地去討好著周圍的人,莫名的累,莫名的倦,莫名地想逃開。
因而沖口而出就是一句:“不歡迎!”
“是我讓清雅來的?!?
身上還系著圍裙的洛云川出現在客廳里,臉上和煦的笑意,讓客廳里的光線都明亮了幾分。
鮮清雅有時會在心里感慨,這兄弟兩個就應該都活在鏡頭里,一個斯文儒雅,一個干凈明朗,一個似春日暖陽,一個似皓月星辰。像她這種相貌一般天資一般的人偏要去勇闖娛樂圈的才真的算得上是勇氣可嘉,難怪會混成這副模樣。
這么一想,連一向樂觀的她都有些黯然了。
“愣著干嘛,還不快去洗漱,然后過來吃飯?!甭逶拼ǚ畔率种械淖詈笠坏啦耍叽俚馈?
“就是,還大明星呢,這是多少天沒換衣服沒洗臉了?”鮮清雅還是忍不住調侃。
其實就算亓麓白幾天不洗臉,不換衣服,他也是帥的。
他好看的是他的皮囊,他的五官,他獨一無二的氣場。
鮮清雅在心里“嘖嘖”了兩聲,不僅感慨上天造人時對某人的偏愛。
“要你管!”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和鮮清雅之間就成了這樣,劍拔弩張,唇槍舌劍,就連洛云川也好像是已經習慣了他們這些日常的打鬧,只是微笑搖頭但并不插話。
亓麓白頓覺索然無味,從盤子里拿起一個蘋果,本打算咬一口的,卻又放下了,說:“這是洗好的水果?都不知道要切一下?”
鮮清雅在一旁撇了撇嘴,卻還是依言端起果盤又進了廚房。
亓麓白再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水果果然已經切好了,紅的黃的青的綠的,一塊塊的,擺在果盤里煞是好看,亓鹿白卻覺得刺眼,尤其是鮮清雅那句討好似的:“請享用!”尤為刺耳,他只是瞥了一眼就說:“沒有胃口!”
“讓他先吃飯,曉磊不在,我看他這幾天都沒怎么吃東西?!甭逶拼▽⑺诺搅艘慌?,含笑將筷子遞給他。
“二哥,你來了怎么也不叫醒我?”亓麓白總算有了精神,還把身子往洛云川身邊湊了湊:“你不知道我做夢都想吃你做的飯菜,你再不來我就要餓死了?!?
“夸張!”鮮清雅嫌棄地抖落一身的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