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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藍無法理解趙長風這種人,即使他是紅旗的父親,看上去衣冠楚楚,可私生活卻這么亂,這一點上,黨藍很慶幸紅旗不像他的父親,但葉瀟某些性格卻繼承自他。
趙長風的目光劃過兩人緊緊相扣的手,落在黨藍身上,看見黨藍他不由自主就會想得起黨盛,她是黨盛的女兒,五官像她父親,眉宇間哪股傲氣也像她父親,這令他忍不住惱怒,無論如何,他不會讓黨盛的女兒嫁給自己的兒子,更何況,她還跟自己兩個兒子都糾纏不清。
趙長風并沒有看黨藍很久,而是移到紅旗身上開口:“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爸爸還是那句話,平常跟女人玩玩可以,一旦談婚論嫁必須找個配得上你的,你劉叔叔的女兒剛從國外回來,我見過幾次,無論教養還是儀態都是上上之選,適合做我趙家的兒媳婦兒。”
黨藍忽然明白趙長風的意思了,直接反對無效后,趙長風選擇的是直接漠視自己,這輕蔑態度足以表達了他的意思,并且間接羞辱了自己,不得不說,真是政壇上的佼佼者,這招用出來都如此高端。
黨藍想,如果自己脆弱一些,如果自己不是黨藍,大概會羞憤而走,但她是黨藍,她從來不覺得自己的教養有什么差錯,尤其跟趙長風相比,她爸爸都算圣 人了,所以也不會把他這些話放在心上,事實上,黨藍覺得這陣仗簡直是一場鬧劇,但紅旗緊緊抓住她的力道,令黨藍清楚的知道他有多憤怒。
黨藍心里不由熱了熱,紅旗總是如此,無論何時,都會護著她,即使對方是他的父親也一樣,這一瞬黨藍忽然想到了很多過去,她打架闖禍的時候,她吃虧 的時候,她高興的時候,她難過的時候……她人生每一個重要的轉折點,甚至她成長的每一個瞬間,仿佛都有紅旗的參與,這樣一個男人,守在自己身邊這么多年, 直到今天,她才發現他如此不可替代。
即使跟葉瀟的那些年,紅旗依舊在她身邊看著她,守著她,默默的等著她回頭,愛情是盲目的,當初她不顧一切投入進去,卻從來不會回頭看一眼,哪怕她 回頭看一眼,今天或許會不一樣,但好在紅旗沒有放棄她,經過了那么多之后,他仍然要她,有這么個男人不計一切的愛著自己,她還有什么可猶豫的。
想到此,黨藍忽然仿佛想通了什么,她掙開了紅旗的手,紅旗愣了一下,側頭看著她,黨藍卻笑了,紅旗有片刻眩惑,因為從沒見她笑的這么動人過,而 且,小丫頭不禁笑的動人,她還踮起腳尖來,伸長小脖子親在他的唇上,用柔軟卻堅定的聲音說:“紅旗我是不是忘了告訴你,我愛你。”
紅旗的目光陡然亮了起來,仿佛還有點不能確認,他俯下頭不可置信的呢喃:“藍藍你說什么?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黨藍笑了起來,她重新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上大聲的重復了一遍:“紅旗我愛你,請原諒我如此后知后覺,或許現在我還不如你愛我一樣,但以后我會加倍愛你,一天一天累積起來,早晚有一天就像你愛我這樣,你不要著急哦!”
紅旗忽然抱住她,抱的緊緊的,仿佛要把她揉在自己身體里一樣:“我不著急,我會等著你。”趙長風咳嗽一聲,羅慧娟嗓子尖利的道:“現在的女孩子真是不要臉,當著家長就摟摟抱抱,愛來愛去的,像什么樣子。”
紅旗臉色沉了下來,目光投向羅慧娟,冷冽如刀,羅慧娟忍不住閉上了嘴,黨藍卻笑了:“阿姨的不要臉可真是雙重標準,就算我不要臉,至少我沒有勾引有婦之夫,茍合之后生的孩子還安在自己丈夫頭上,如果我這樣就算不要臉,那么這種女人是不是該浸豬籠。”
黨藍一句話說的趙長風臉上有些難看,羅慧娟死死盯著黨藍:“瀟兒你聽見了吧,這就是你口口聲聲愛的女人,用這種話侮辱你親媽,你就只會看著嗎。”
葉瀟愣愣看著黨藍,這才應該是藍藍,他認識她,愛上她的時候就是這樣子,愛憎分明,她從來不是委曲求全的女人,這才是她,而跟著自己那些年,在他 媽媽面前她壓抑了不知多久,他完全想象的出,在兩人一起的七年里,母親跟她說了多少刻薄的話,自己知道嗎,知道,但他因為不知道如何處理,就把問題全部交 給她處理,讓她去面對母親的刁難,自己只是裝聾作啞,比起她身邊的紅旗,自己如此卑瑣懦弱。相對自己的懦弱,這樣的藍藍渾身散發出一種奪目的光芒,驕傲, 自信,美麗。
羅慧娟見兒子沒反應,不僅沒反應,那雙眼睛還依依不舍深情萬分的望著黨藍,氣的老臉通紅,她看著黨藍惡毒的說:“怪不得我兒子不要你,你這樣無恥的女人就算倒貼,我兒子也不要你。”
黨藍挑挑眉:“阿姨你知不知道有句成語叫自取其辱,而且,先聲明不是你兒子不要我,是我甩了你兒子,知道為什么嗎,就是因為你這個老不休,請原諒 我如此沒禮貌,但對于一個用如此惡劣字眼侮辱我的人,哪怕這個人是長輩,我也絕不容忍,還有,我相信葉瀟有基本的是非觀,并且萬分慶幸他沒有承繼您的品 行,不然,社會豈不多了一個衣冠禽獸。”
“你,你……”羅慧娟氣的直哆嗦,再也忍不住,站起來幾步過去舉起手就要甩過去,只是她的手還未打下去,就給葉瀟抓住:“媽您還覺得不夠丟臉是不 是,在您做了這么多事之后,憑什么教訓藍藍,更何況比起您,藍藍高尚太多,就像她說的,她沒跟有婦之夫茍合,并且生下我這樣的私生子。”
羅慧娟臉色難看的不行:“瀟兒這就是我辛辛苦苦養大你的代價,你這么忤逆你的親媽,就為了這個賤女人,你怎么就知道,她跟你的時候沒跟別人,她這個所謂的哥哥不是一直跟著她嗎,成天在一起能干凈的了嗎”
“媽……”葉瀟冷冷打斷她:“您不覺得從您嘴里說出干凈兩個字異常諷刺嗎,尤其您怎么能如此毫無愧疚的走進這個家里,并且得意洋洋的坐在這個男人 身邊,指責別人不干凈,您走進這里,站在這里的時候,就比任何人都臟,我不得不說,有您這樣的母親,我引以為恥,如果時間能倒回去,我寧可您別生下我,也 省得我生下來就帶著滿身洗不掉的污點。”
葉瀟說完轉身走了出去,他走的異常快速,看著他的背影,黨藍忽然覺得不對勁兒,這種不對勁兒在葉瀟的身影消失在大門之外,瘋狂滋長起來,她不禁搖了搖頭。
羅慧娟很快回過神來,再也顧不得黨藍,追了出去,一轉眼,客廳里剩下了趙長風,紅旗和黨藍。
紅旗抓住黨藍的手,立在他父親面前,他深吸一口氣:“從我懂事的時候起,親眼看見媽媽難過,傷心,您在外頭風光無限,左擁右抱,自以為掩蓋得當, 可媽媽是您的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您或許覺得給媽媽趙夫人的頭銜,就對的起她了,但你忘了嗎,媽媽是女人,需要呵護,需要尊重,而您給媽媽的永遠都是欺 騙,媽媽要的從來不是顯赫的頭銜,她要一個疼她愛她,能為她遮風擋雨能讓她依靠的肩膀,而這些您永遠也不會給媽媽,但黨叔叔做到了,這么多年您始終在怨 恨,怨恨媽媽離開您,怨恨黨叔叔搶走媽媽,您從來不會自省一下自己的錯誤,我不是您,我也不會做您的傀儡,即使我是您的兒子也一樣,我愛藍藍,這輩子只愛 她一個,至死不渝,如果您接受她更好,如果您不接受,我也不允許您侮辱她,因為她即將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親,即使不做您的兒子,我也要做藍藍的丈夫, 這件事永遠不會改變……”
96 九十六回
紅旗牽著黨藍出了大門,忍不住回頭看了看,這棟記憶中唯一帶給他溫暖的房子,因為爺爺去了,顯得異常孤冷清寂,他理解不了爸爸的生活方式,父親一 生追逐的東西,恰恰是自己最不在乎的,這一點上,或許自己隨了媽媽,他不想像他爸一樣生活,他只想要一個簡單溫暖的家,有自己愛的藍藍,有藍藍為他生的兒 女,一家三口,或一家四口,永遠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想到此,他心里就充滿希望,對未來,對以后,對他們的幸福,他抓緊了黨藍的手,側頭看著她:“藍藍我們回家。”“嗯,回家。”黨藍用力點點頭,雖 然覺得兩人的對話有點兒幼稚,但心中蕩漾著一種溫暖的幸福。黨藍知道這輩子紅旗都會抓著她的手不松開,何其有幸,有這么個男人愛著她。
趙長風從趙家出來的時候,忽然覺得自己成了孤家寡人,事實上即使娶了現在的女人,他也沒什么歸屬感,有過這么多女人,真正給他歸屬感的也只有一個罷了。
過去了這么多年,直到現在他依舊記得第一次見到云清的樣子,她坐在圖書館的角落里,如果不是為了找一本冷僻的書,他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學校圖書館還有這樣一個角落,雖是角落,卻臨著圖書館長長的格子窗。
他們大學的圖書館是民國時期就有的建筑,沿用至今,雖然有些老舊陳腐,卻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例如圖書館的格子窗,陽光穿過格子窗一縷一縷散在她身上,使得那個初冬的午后溫暖非常。
趙長風甚至還記得,云清當時的穿著,她穿著一件淡藍到幾乎接近白色的毛衣,長發披在身后,專心致志的看著書,安靜溫暖,就像她。
幾乎立刻他就愛上了她,而她有一個異常好聽的名字,褚云清,人如其名,冰清玉潔,像天上的云,這片云終于落在他懷里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是天下最 幸福的男人,他迫不及待的讓她屬于了自己,趙長風當時想的,也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他曾信誓旦旦的發誓,要給她幸福,但這份誓言隨著他的職位越來越高,漸 漸被他漠視忽略。
如果自己能拒絕誘惑,如果現在云清還在他的身邊,如果,有太多如果……他是趙長風,從來不相信如果的趙長風,卻開始想如果怎么樣,真是可笑不是嗎,他后悔了,卻已經晚了。
下午的時候,秘書進來跟他說,葉瀟定了晚上的八點的航班,秘書頓了頓才又接下去道:“還有,紅旗也定的是這時間的航班。”
趙長風沉默良久點點頭:“知道了。”
秘書出去之后,趙長風伸手拉開最下面的抽屜,把里面的照片拿出來,是以前的全家福,云清跟自己,前面是紅旗,是那一年過年的時候去瑞士滑雪照的,轉過年來云清就走了,走的毅然決然。
趙長風看了很久才小心的放了回去,合上抽屜,趙長風忽然想起,當年黨盛跟他說過的話:“你這種自私自利不知悔改的男人,妻離子散是你最好的結 局。”他當時憤怒以及,毫不猶豫的跟黨盛揮拳相向,兩個年紀不算小,又相當有地位的男人,像兩個莽撞的小男生一樣打在一起,過后誰看誰都不順眼,那時候趙 長風殺了黨盛的心都有,彼此都恨不得這輩子都不見面才好,可命運就是這么詭異,紅旗是自己的兒子,卻在黨家長大,最后還要娶黨盛的女兒,即使不當自己的兒 子也要娶那丫頭。
想起紅旗的話,趙長風忍不住苦笑,看來他跟那老家伙的孽緣這輩子很難斷了,趙長風搖搖頭,投入到工作中,現在他除了工作還有什么。
秘書匆匆忙忙進來走進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以他的沉穩,看上去有些不對勁,趙長風不喜歡毛躁的人,因此皺著眉抬起了頭來:“什么事?”
一向沉穩的秘書聲音有些顫;“飛機,飛機出了事故……”這幾個字進入到趙長風大腦反應過來,趙長風只覺嗡一下,他蹭的站起來晃了晃,扶住桌沿:“你說什么?”
秘書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事,但還是說了:“國航飛h市八點的航班在,墜毀在市郊的山區,事故原因還在調查,目前傳來的消息飛機上的乘客無一生還……”趙長風沒等他說完,只覺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醫院,他急忙掙扎著起來,病房門卻打開,紅旗走了進來,有那么一瞬趙長風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他伸手抓住紅旗,張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紅旗嘆了口氣坐在他的床邊:“爸,我沒事,我跟藍藍誤機了。”
趙長風逐漸消化了他的話,靠在病床上,喃喃的道:“那就好,那就好……”
紅旗卻仍盯著他爸,接著說了一句:“我跟藍藍沒誤機了,但葉瀟卻在上面。”
紅旗跟黨藍之所以沒坐那班飛機,就是因為在機場遇上了葉瀟,即使如今塵埃落定,紅旗也不知道該怎么處理自己跟葉瀟之間的關系,他們是情敵,同時又有著抹不去的血緣牽絆,他們是兄弟,而紅旗更清楚的知道,葉瀟愛著藍藍,即使現在依然愛著,或許以后也會愛。
三人這種錯綜復雜的關系,紅旗想不出以后是什么樣子,如果可能,最好不見面吧,但越不想見面的人,卻總是遇上,仿佛是上帝的惡作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