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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是:“睡著了吧,晚安。”
余非躺在床上,用手肘抵著額頭,給魏秋歲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通了,魏秋歲的旁邊是呼呼的風聲:“余非?”
“嗯。”余非心情很好,“早上好,已經去市局了?”
“是,剛讓魏夢夢她男朋友來接。”魏秋歲說。
“你這口氣,你是把人家男朋友揍了一頓嗎?”余非笑起來,“她沒事兒了吧。”
“挺好的。”魏秋歲答道,“你呢,睡得好嗎?”
“特別好。”余非對著話筒輕聲說,“想你想了一晚上,能不好么。”
兩個人又膩歪了一會,余非對著電話道:“魏秋歲,反正你車上沒人,親我一個唄。”
“余非……”魏秋歲用他慣用的,沒有辦法的口氣喊了他的名字。
“我不管,我想聽。”余非今天決定和他作到底,“親一個給爺聽聽,來吧。你是不是不會啊,我教你,啵啵啵~mua~”
魏秋歲沉默了一會,忽然電話變成了忙音。
余非舉著電話:“???”
他騰地從床上坐起來,又打了個電話給魏秋歲,魏秋歲接起來,低聲道:“我真的不行,你饒了我吧。”
“哈哈哈哈——”余非捂著肚子在床上滾了一圈,“你他媽,臉皮是真的薄。”
……
魏秋歲忙里偷閑在車里給他打的這五分鐘電話,又足以讓余非的心情好一個上午。中午之前,舒蒙打了個電話給余非。
“舒蒙哥?”余非道,“好久不見。”
“你也知道好久不見。”舒蒙說,“林濮的律師所開張了也不見你和老魏來看看,轉身去黑溪市又搞事,你們倆除了會秀恩愛和搞事,還會干什么?!”
余非連忙賠不是,又說要請他倆吃飯。舒蒙道:“請吃飯就免了弟弟,吃飯可以有,今天中午我做東,咱們下館子,不帶魏秋歲。”
……
林濮的律師所開在白津市的另一邊,離余非家他們的距離還是遠的。余非自己沒有車,感覺坐了大半個城市的公交才到了他的地方。
舒蒙和林濮早就在飯店門口等他了,余非邊道歉邊說:“這里太遠了,怎么會想到開到這里來啊。”
“離你遠,離人家家近就行了。”舒蒙順手摟過余非的肩膀,“要不余總去白津那頭開家公司,我們家寶貝兒甜心給你做法律顧問你看怎么樣,我們家收費……”
“舒蒙哥。”余非打斷他,“你這樣特別像拉/皮/條的。”
舒蒙:“……”
“好的不學,天天和老魏學牙尖嘴利。”舒蒙拍了他一把后背,“進去,餓死你哥我了。”
說是慶祝律師事務所開業,實則也就是個三個人聚餐。舒蒙餓狠了,差點沒把菜單上所有東西都過一遍。
“余非沒開車吧,來來來開幾瓶啤酒。”
余非無語道:“大中午的喝什么酒。”
“啤酒又沒事。”舒蒙點完菜,把菜單一合,“今天老魏不在沒人管你,我們敞開了喝。”
林濮從剛才開始就一副懶得理舒蒙的表情,這會筷子一點桌子,開始慢吞吞吃桌上的涼菜,一邊看向余非:“前天那事兒我倆在新聞看了,里面是真有zha/彈?”
余非也夾了一筷子,點了點頭,把那天在黑溪發生的事情同他們倆講了個大致,還說了關于白津二中的事情。
“你們這一趟走得可真值……”舒蒙感嘆了一句,又道,“呸呸呸,值什么……我真是要被你們倆氣死,以前我還同情同情你余非,找了魏秋歲那么個不要命的人。現在好了,你和他和好之后是一起不要命,真不知道該不該說你倆般配。”
“……”余非喝了口酒,“那到底般配不般配?”
“般配,絕配。”舒蒙對著他的酒杯磕了一下。
林濮夾了一口菜慢慢嚼著:“你們說你們進入了案發的津溪別墅,實際上他已經變成了一個裝置‘礦機’的屋子而已……而這棟別墅現在的主人是一位老太太。”
“對。”
“他是這個叫劉習的人的姑媽。”林濮的手轉動著筷子,“而劉習,王家俊,陳炳青還有已經死去的秦厚海,其實他們還有聯系。”
“是這樣。”余非說,“他們現在,肯定還有聯系。”
這一直是余非和魏秋歲他們想不通的地方。
秦客和秦雯當時說過,他們能確定就是這三人之中有人曾經背叛承諾,他們要找到的就是究竟是誰策劃了津溪別墅這一起案件。
但很顯然,他們似乎還有某種無法割斷的聯系。
“說起來,你上次為什么會說他們胃口大?”余非問林濮。
“或許他們在制造屬于自己的虛擬貨幣體系。”林濮說,“或許這其中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其他事情,不光是表面上的這些,更深入骯臟的交易在后頭。比如不光是這一個論壇,而有幾十個,甚至成千上萬個這樣的網站存在,他們通過這種貨幣完成一筆筆不通過銀行的實時交易,簡單便捷,又隱秘。”
“……”余非吸了口氣。
林濮手指玩著杯子:“這個世界你看不見的地方遠比你想的要可怕很多。”
“昨天的新聞看了嗎?”林濮換了個話題,他把自己的手機翻開,放到余非的面前,“這些言論看起來真不友好。”
余非不用抬眼皮都知道林濮說的是什么,隨即道:“但他們警方能怎么樣,無論接不接這案子都會很傻。接了人家說’哇你們當年果然是抓錯了人,弄不好還殺錯了人,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我們人民群眾的安全怎么得到保障!’。”
舒蒙在旁邊道:“然后,一旦不去理會,又有人說‘哎呀你們警察當年無能就算了,今時今日居然還不好好調查!我們人民群眾的安全怎么得到保障!’”
“哎。”余非伸出杯子和舒蒙碰了一下,“做警察真難,日常同情一下魏秋歲同志。”
吃得差不多了,林濮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張精致純黑的燙金名片:“我的名片,想打官司找我。以后和魏秋歲因為財產問題需要用法律解決的,找我就可以了。”
“你為什么不幫魏秋歲?”舒蒙疑惑道。
“因為我還沒見到他,到時候我也會給他發一張名片。”林濮把名片塞回自己的口袋里,“如果魏秋歲出的價格更高,我當然會幫他打。”
“金錢面前無友誼。”舒蒙總結道,還對著林濮拋了個媚眼,“寶貝兒,你真棒,你愛錢的樣子讓我覺得更愛你了。”
余非想起之前林濮和自己說的話,忍不住賤兮兮地問舒蒙:“舒蒙哥,你一口一個寶貝兒的,為什么林濮不帶理你的?你倆到底成了沒啊。”
“……”舒蒙的雙眼在金絲邊眼鏡后睜大了一些。
林濮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地把杯子中最后一口酒喝盡,對著余非拍了拍手:“不錯。”
“謝謝。”余非笑瞇瞇地撐著頭。
“靠。”舒蒙氣道,“你怎么什么都和余非說,我有小情緒了。”
“那你有吧。”林濮不在意道。
“你等著。”
“嗯。”
“……”
余非總結道:“你也有今天啊……”
……
白津市局。
魏秋歲回到白津的市局后,坐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內,他把桌上的煙灰缸里倒了一些水,慢慢抽出了一根煙來夾在手指之間。
他去黑溪短短幾天,發生了太多讓他暫時無法消化的事情。
“魏哥。”陳暉彬在門口敲門。
“進來。”魏秋歲把煙放進嘴里,低頭點火。陳暉彬給他把咖啡放在桌上,說道:“大家看了之前的新聞都擔心死你了。”
“沒事。”魏秋歲簡單應了一聲,又抬眼看他,“廖應……廖隊怎么樣了?”
“哦。”陳暉彬忽然道,“我正要和你說這事兒呢,廖隊醒了。”
廖應龍不能算醒了,至少現在還在昏睡的狀態。
“前天的時候醒來了,昨天也醒了好幾次,清醒的時候能正常和人說話,也有記憶,睡著的時候無論如何都叫不醒。”陳暉彬說,“這幾天曾隊走了,都是叫我來這里看著他的。”
魏秋歲看著病床上的廖應龍,他幾天不見他,整個人已經瘦得脫形,感覺皮下就是骨頭。臉色倒是還算不錯,旁邊的點滴滴著水,病房里都是消毒水的氣味。
“要不等廖隊醒了,我再通知你吧。”陳暉彬給魏秋歲端了個椅子來坐,“這會盼他醒,都不知道要盼到什么時候了。”
“沒事。”魏秋歲搖搖頭,坐在椅子上,手臂抱著看廖應龍的臉,“我沒什么事,在這呆一會。”
陳暉彬不知道魏秋歲知道了什么關于廖應龍的事情,只能在一邊應了一聲。
“你看著他好幾夜沒睡好了吧。”魏秋歲忽然說,“去休息一會。”
“我不要緊!”陳暉彬立刻道,“我不困……”
“去休息一會。”魏秋歲重復了一句。
“……哦。”陳暉彬指指外面,“那我就在外面那張床上睡一會,魏哥你有事兒就叫我。”
陳暉彬走后,魏秋歲掀起眼皮看了看上面的點滴。點滴一滴滴下來時,伴隨著一陣陣“啪啪”的聲音。魏秋歲被這動靜莫名得一陣困意襲來,他盯了一會,居然抱著手臂,頭側歪著睡著了。
不過他睡得很淺,在聽見一陣短暫的動靜后,他迅速睜開了眼睛。
剛睜開,他就看見了廖應龍在側頭看他。
因為需要制氧機輔助呼吸,廖應龍的側過臉時只能看見他的雙眼。魏秋歲剛醒來,猝不及防對上他的視線,多少還是有些呆愣。
但他很快就已經反應過來,眼前的人確實在看著自己。
“廖隊。”魏秋歲喊了一聲,向前湊到了他的身邊,“你醒了。”
廖應龍艱難地說話:“魏……魏秋歲……對……對不……”
“沒事,別說話了。”魏秋歲半蹲到床邊,“我都知道了。”
廖應龍搖搖頭:“我,我想……”
“沒事,你想什么你告訴我。”魏秋歲湊近耳朵到他的唇邊。
“我想見……見見……曾隊……”
知道廖應龍醒來之后,曾健也急著往醫院趕。不光是他,市局的很多曾經和廖應龍有交情的人也都紛紛趕來,一時間,醫院內廖應龍的病房外站滿了人。
魏秋歲雖然有很多話,很多問題想問廖應龍,但無奈人家想見曾隊,又意識不清,他只能站在外面等待結果。
這過程有些難耐和煩躁。
余非在這個時候來電話了。
魏秋歲接了起來,聽見余非聲音的時候,心里的煩躁被撫平了一些,連聲音都顯得溫柔:“怎么了?”
“沒事兒,想你了。”余非說,“剛和舒蒙哥和林濮吃完飯,你那邊怎么樣了?”
“廖隊醒了。”魏秋歲說,“但是他還不算完全清醒,曾隊現在進去了,他似乎有話和曾隊說。”
“醒了?”余非驚訝地喊了一聲,隨即道,“我這種希望他活著又希望他趕緊去死的心情真是一刻都沒有變過。”
曾健出來的時候,喊了醫生說了幾句話,醫生進去之后把門帶上了。曾健看見了門口的魏秋歲,對他攤手:“出去抽根煙?”
“醫生怎么說。”魏秋歲一邊跟著他走,一邊問道。
“情況不錯,意識、身體各項機能都在恢復,只要營養跟得上,能完全恢復下床是早晚的事情。”曾健說,“我覺得你不是想問醫生怎么說,是想問問他怎么和我說的吧。”
魏秋歲淡淡點了下頭,從口袋里掏煙。
“抽我的。”曾健給他丟了一根,叼上道,“他讓我先跟你說句對不起,他雖然覺得說對不起沒有用處,差點把你害死是他的錯。”
“……”魏秋歲沒有說話,只是沒有目標地看著前方。
“他本想在前面路口把你放下后自行逃離,沒想到車輛失控。”
“嗯。”魏秋歲說,“仔細想想那兩槍也不是對著我的要害部位開,否則我在車上就死了。”
曾健慢慢踱步:“說他當時是想追查論壇當中是誰發布的懸賞獎金買武進學人頭的帖子,但是沒想到我們兩方對上了。雖然他現在在我們白津警方的控制范圍內,但他覺得周圍很快就有人會要了他的命。不管用什么手段。”
“不會的。”魏秋歲說,“如果他不放心,我親自守著他。”
“他不是不放心,只是一種心理狀態。”曾健狠狠抽了口煙,“我和廖隊認識那么多年,他一直都是相當膽大心細的一個人,能做到讓他覺得發自內心的恐懼,這論壇里的人真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