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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非想了想,終于想起來是什么了。
有年夏天,余非放了暑假,魏秋歲也終于空了幾天出來。那時候余非還和父母住一起,暑假天天往外跑也麻煩,身上又沒什么錢,于是就借口學校活動,一直在宿舍待著。
魏秋歲剛工作不久,家里的錢也都寄回去了給了妹妹上學,身上本來就拮據(jù),余非也不想讓他破費去旅個游什么的,外面天熱,他就喊魏秋歲來他宿舍呆著。
那是兩人記憶里為數(shù)不多的漫長日子。
因為經(jīng)濟拮據(jù),一天三頓不是食堂就是館子,兩個人也沒有什么娛樂活動。
余非回憶了一下,抬眼瞪魏秋歲:“我想起來了,當時明明是個快樂暑假,居然還逼著我看刑事案件檔案!兩個人談戀愛看個電影就算了,還讓我和你一起看血淋淋的犯罪實錄!”
“……我……”魏秋歲似乎也回憶起來了一點,“……這么惡劣的嗎。”
“對!”余非惡狠狠哼了一聲。
“對不……”
“再說一句對不起試試!”
“……”
魏秋歲垂下眼,笑著用嘴唇蹭了蹭他的額頭。
余非這只忽然炸毛的貓就被弄得溫順下來,轉(zhuǎn)頭盯著電影,小聲嘟囔道:“有空了一起去看電影吧,我想把很多以前沒做過的事情做一遍?!?
“好?!蔽呵餁q應(yīng)道。
他知道余非在想什么。
看了一會,余非動了動,魏秋歲以為是自己這個姿勢讓他不舒服,隨即準備起身,卻被余非的雙腳一勾,說道:“別動?!?
“……”魏秋歲又把手放了下來。
“你平時都這樣嗎?”余非忽然問。
“什么?”魏秋歲莫名道。
余非抬眼看他:“感覺你對突如其來的案件,抽身很快,”
魏秋歲愣了一下,余非繼續(xù)道:“我什么時候才能做到,剛剛發(fā)生了兇殺案,趕緊讓他從自己腦海中揮去啊。這一點我特別佩服你?!?
“……”魏秋歲搖搖頭,“……習慣了就好。”
“真的嗎?”
魏秋歲看他那樣子,覺得傻得可愛,忍不住又用手摸他頭頂?shù)拿骸八廊瞬⒉豢膳?,可怕的是他們被殺死時那些兇手一念之間,置他們于死地的東西。他們死之前也會哭也會笑,和我們過著一樣的生活,我們本質(zhì)一樣,為什么還要害怕對方?”
余非哼笑起來:“看魏sir不會說話,說起理論來倒是一套一套的?!?
魏秋歲勾嘴笑著搖搖頭,把平板電腦反扣過來,主動把余非的身子往自己懷里帶了帶。余非的腳冬天還是冷,這會終于被魏秋歲捂得熱熱的。
一個晚上過去。
本覺得這個晚上不夠平靜,最后卻在溫情中收場。余非的身子被捂得暖和,睡得居然比前幾晚都香,醒來的時候,他還跟個考拉似得抱著魏秋歲這棵樹。
他迷迷糊糊的往里鉆了鉆,又迷迷糊糊準備睡個回籠覺。
魏秋歲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抽出一只手接電話,還是那種“嗯嗯”的語氣,接了一半,余非就感覺魏秋歲整個人要坐起來了。
等他掛了電話,余非翻了個身仰躺著,睡眼惺忪地看著魏秋歲:“怎么了,大早上的……”
魏秋歲裸著上半身下床,絲毫不畏懼清晨那刺骨的冷,開始穿他的襯衫:“昨晚的嫌疑人抓到了?!?
“抓到了?”余非從床上蹦起來,一臉不可思議,“這什么辦事效率?怎么那么快?認罪了?不會是自首的吧?”
“先去看看再說?!蔽呵餁q說。
十五分鐘后,兩個穿戴整齊的人坐在了銀杏河景區(qū)的派出所內(nèi)。
昨晚刑警隊忙活了一晚上,在景區(qū)上游的一片樹林內(nèi)發(fā)現(xiàn)了被害人的一只鞋,以及幾百米外的作案工具。
被害人是被刺死之后,再用石頭一類的物品把臉部砸得稀碎,幾乎無法辨認五官。從掙扎程度判斷應(yīng)是先刺死后才進行地損毀面部。
他被綁在景區(qū)一個樹林河道旁,因為那附近鮮少有人,尸體被浸泡水中后,入夜之時再來隔斷繩子,尸體順流而下,浮在了銀杏河的河面。
魏秋歲和余非看見犯罪嫌疑人的時候,看見他一邊發(fā)著抖一邊坐在角落里,派出所的所長捧著保溫杯:“他犯罪手法非常粗糙拙劣,甚至作案工具都散落在附近,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躲在樹林的巖石后面,找到他的時候尿了一褲子,直接認罪了?!?
“……膽子那么小?”余非輕聲說。
“不過聽說有些意外發(fā)現(xiàn)?!彼L說,“他的褲兜里,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一張紙,那張紙上用手抄的方式,居然記錄了整個作案過程!你說這犯人是不是缺心眼兒?我第一次看見把犯罪過程記錄在紙上的?!?
魏秋歲瞇了瞇眼:“方便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