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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聲音漸漸消了下去。
桑若慢慢闔上了眼,將整張臉都捂起來。
她知道……
她從傷害旁人傷害柳氏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她父親口中的善良。
也許她曾經真的善良過,她幫助了梅襄,幫助了寶婳,她幫他們的時候是真的沒有多余的念頭。
可當她產生了不該有的欲望,越來越不擇手段的時候,她就漸漸忘了自己的本心,忘了自己最初從來沒有想過要旁人報答什么……
她的身體仍在一點一點潰爛,就像她犯過的惡,都不會因為任何原因而得以倒退。
這日,慕容虞將梅襄召進宮中。
慕容虞見梅襄時,將宮人都揮退,甚是高興的告訴梅襄,“二哥,那藏寶圖已經解了出來,現在只需讓人找到確切的位置就可以了!”
那是鼎山王的藏寶之地。
鼎山王活著的時候,擅于斂財,為人卻又很是摳搜。
正因如此,后來才叫梅襄搭上了他這條線,無需他出錢,便肯以名利作為交換,為他提供兵器。
所以鼎山王所儲存的錢財,絕不可小覷。
哪怕慕容虞不貪這些,也不能讓它落入旁人之手,讓那人擁有了可以招兵買馬的財力。
“二哥,你為朕做了太多的事情了,母后她與朕不能同心,若非也是二哥幫忙牽制,朕真不知要如何應對了……”
他微微失落,隨即又笑說:“如今好了,待朕將大權都收回手中,便叫二哥重新回到朕的身邊,便不會再像從前那樣沒名沒分了。”
梅襄朝他行禮,眼底斂去一抹深意,恭敬道:“此乃臣之榮幸。”
慕容虞忙將他扶起來,輕聲道:“二哥不必這么多禮,私下里,你我便親密一些也是無妨,你我曾兄弟一般,疏忽了反而不美,你答應了對朕不離不棄,朕一直都記在心里,所以……你果然沒有讓朕失望。”
過片刻,梅襄離開殿中,慕容虞才又讓人傳召祝九風。
祝九風將一張由人手繪的地圖呈上。
“陛下請過目。”
慕容虞道:“這便是你送去母后那邊的地圖?”
祝九風答,“是,微臣先遞呈了一份給陛下,之后又給了太后一份,只是太后這份微臣不小心標錯了兩個地方,太后娘娘她一時半會只怕還找不到。”
慕容虞笑彎了眼睛,“日后母后知道了,必然要生祝大人的氣了。”
祝九風淡聲道:“微臣對陛下忠心耿耿,甘愿為陛下當牛做馬。”
慕容虞今日心情甚好道:“這樣就很好,連祝大人都肯幫著朕,朕真是欣慰至極。”
祝九風獻完了地圖之后,便也離開了殿中。
他走到門外,下屬低聲將陛下前腳見過梅襄的事情也說了。
祝九風輕笑,“我與梅二,圣上他是不會同時選擇兩個人的,他只會選擇其中一個……”
就是不知道他現在相信誰了。
下屬道:“如此說來,那梅二公子豈不是……”
豈不是與圣上的淵緣更深?
“他是幫了圣上不少的忙,可是別忘了,他曾也拋棄了圣上。”
在自己最孤立無援的時候,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拋棄,那種感覺……
祝九風勾起唇,“沒有人會比我更清楚這種感覺。”
下屬點頭,“所以圣上會相信大人更多一些?”
祝九風搖頭,“不,我賭的是,我不相信圣上會對梅二真如表面上那樣信任。”
應該就快了。
很多事情,很快都會看到了結果。
這廂梅襄從宮里回來之后,就去了書房里一直都沒有出來。
快到用晚膳的時候,忽然有人輕手輕腳地走進書房里來。
梅襄翻著手里賬本的動作頓了頓,卻并未抬頭看去。
然后那鬼鬼祟祟的動靜便繞到他身后,伸出一雙細嫩的手將他的眼睛捂住。
直接叫他腦袋貼進了一個軟綿噴香的懷里,倒叫他不知她是來捉弄他的,還是來色-誘他的。
“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東西,敢捂住二爺的眼睛?”
他的語氣頗有些不善,嚇得身后那只小綿羊輕呼了一聲,趕忙將小手給縮了回去。
梅襄回頭看去,便瞧見寶婳做賊一樣立在他身后。
“二爺……莫不是生氣了?”
寶婳只當他是真的不高興了。
梅襄側著臉,輕笑一聲,“逗你玩的,你這個捉弄二爺的,怎么反倒先慫了起來?”
寶婳羞赧道:“我還以為二爺真生氣了呢。”
梅襄牽住她的手,習慣的將她帶到懷里,低聲道:“知道是你才這樣說,若換成了旁人……”
“換成了旁人二爺要說什么?”她好奇問道。
他皺了皺眉,“當然是直接先折斷了手再說話了。”
寶婳見他眉眼間似有戾氣掠過,抬起白嫩的指腹撫了撫他的眉心。
“二爺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梅襄在她溫柔的撫慰下漸漸放松,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抱著她,輕道:“二爺最近這幾天,夜里總是會做噩夢……”
寶婳微微驚訝,“天天都做噩夢嗎?”
她見梅襄點了點頭,心里感到微微慚愧。
她身為他的妻子、他的賢內助,她竟然睡得那么沉,竟然一次都沒有發現過。
她真是太不體貼她的夫君了。
“那二爺的身子怎么受得了呢?”她頗是憂心地問他,“二爺做的噩夢可怕嗎?”
他若有所思道:“每次醒來后都要發一身冷汗,過了很久都還會心有余悸,感到一陣后怕。”
他說的感受極其的具體,這般形容簡直和寶婳每次嚇到了的模樣是一模一樣。
寶婳對此特別能感同身受。
她愈發同情起他,顰起黛眉道:“二爺這樣,婳婳是會心疼的,婳婳去請大夫來給二爺開藥好嗎?”
梅襄搖頭,“藥太苦了,你知道的,二爺不愛喝那些。”
“那二爺再做噩夢怎么辦?虧損的可是自己的身子啊。”
他這樣寶婳可著急了,比她自己噩夢都要更加不能安心。
梅襄看著她,“不問問二爺都做了什么夢嗎?”
寶婳問他,“二爺都做了什么夢?”
梅襄輕道:“二爺夢見婳婳每每都要拿出休書來同二爺和離,然后就一下子給嚇醒了。”
他的表情甚是溫良,帶著幾分只有寶婳才會相信的可憐,柔聲說道:“不如婳婳直接把休書拿給二爺,聽白云觀里的道士說,把夢里很可怕的東西找出來燒了混水里喝,就能解噩夢了。”
他這話應當是極其符合她這小迷信的想法了。
寶婳有些茫然地看著他,老半天都吱唔不出來一個字兒。
她過了片刻,轉過目光去看向桌上的筆架,只假裝自己沒聽清他方才說了什么,“這樣啊……”
她訥訥道:“其實婳婳還很會給人按摩穴位,要不晚上婳婳給二爺試試,興許這樣就能緩解二爺做噩夢的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