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聽著他的鼾聲,依稀記得自己年輕時候嫁給他那會兒,他卻是京中比梅衾都要出色的美男子……可如今他卻變得肥胖,長滿胡子,甚至常年流連在煙花之地。
想到此處,她的眼中便生出深深的怨念。
宣國公忽然醒來,元氏忙又收斂表情,溫聲道:“老爺你醒啦?”
她要扶他,卻見他坐起身后,一言不發(fā)。
他定定地望著她,叫她心下不由一沉。
宣國公驀地反手給了她一個巴掌。
元氏被打蒙了。
“你謀害他?”他一字一句質(zhì)問。
元氏道:“我沒有……”
“他受了再大的委屈都不曾找過我這個父親,你可知道,這是為何?”
宣國公的神情冰冷至極。
元氏終于看清楚了他眼中篤定的意味。
她登時從床邊站起,冷笑連連,“你是不是覺得如今用不到我們元家人了?別忘了,當初要不是我肯嫁進你們國公府里,你父親早就死了……”
宣國公將她的話打斷,“我父親已經(jīng)就死了。”
“況且……”
他的臉色微微嘲諷,竟與梅襄的表情有幾分奇異的相似,“是你自己要嫁給我的,我可從來沒有求過你。”
他說罷便離開了屋中。
元氏站在原地氣得渾身哆嗦,怒地將能看見的東西全都砸爛。
是她要嫁給他的又如何!可他娶了她憑什么不好好待她?憑什么要去對一個妾侍一心一意!
元氏滿腦子都是宣國公當時對她說的話。
當時宣國公說,容不得柳氏便不會娶她。
她以為自己能有本事得到他的心,笑著答應了。
她現(xiàn)在十分后悔。
后悔沒在嫁過來之前,就弄死柳氏那個賤人!
寶婳從太陽高升的時候,就一直跪在梅襄門前,跪到了月亮升起。
她跪在地上,跪得下半身都發(fā)麻了。
可梅襄仍沒有出現(xiàn)過,也沒有人敢讓寶婳起身。
一直到后半夜,寶婳覺得自己不行了。
沒什么體力且很柔弱的身體慢慢往地上伏倒。
她覺得自己身上很燙。
恍惚間,寶婳腦子里還胡思亂想著。
難道她這就是傳說中的小姐身子丫鬟命?
雖然不是什么好詞兒,但好歹和小姐沾了邊啊……
小姐每個月的月錢一定很多……
寶婳迷迷糊糊地,眼看整個兒都要栽倒,下一刻忽然就落進個柔軟溫暖的懷里。
“桑若求見二爺……”
寶婳聽見“桑若”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桑若不就是三個月前答應帶還是粗使丫鬟的她去寺廟上香的桑若?
還是說,是半年前不嫌棄她,看她可憐堅持要將她從牙婆手里買下來的桑若?
又或者是一個月前,舅母忽然病重不得不告假歸家的桑若?
寶婳迷迷糊糊地好像又想起來些什么。
就看見眼前的門“吱呀”一聲打開。
室內(nèi)的光從門縫里流瀉出來,同周圍黑暗形成了鮮明對比。
寶婳看見一雙穿著木屐的雙腳。
梅襄身上松垮地披著一件墨色寬袖綢袍,烏發(fā)披散,潮濕滴答著水,他的臉上仿佛也氤氳著淡淡水汽,沐浴后的肌膚在黑袍下如玉脂一般,惹人指癢。
他慵懶地倚在門邊,整個人看起來竟十分地……誘人。
寶婳腦袋里浮現(xiàn)這兩個字后,便立馬打了個寒噤,清醒了過來。
這時遠處竟又有一對主仆提著燈籠趕來,竟是三公子梅衾。
桑若扶著她,眼中充滿了憂色,“寶婳,我回來了……”
寶婳這才想起來,桑若她府里最好的朋友。
一個月前,她們同三公子梅衾一起從山匪手里贖了回來,可桑若的舅母生病了,桑若就急匆匆地回家去了。
“桑若……”
寶婳一開口,滴水未進過的嗓子竟也干澀無比。
“二哥,母親她……”
這廂梅衾卻神色不明地與梅襄提及了元氏。
梅襄并不想談論此事,只神情淡淡道:“我也不想,一切都是父親的決定。”
梅衾神色掠過一抹難色,隨即掃了寶婳一眼,聲音難得流露出幾分冷淡。
“二哥,寶婳只是一個柔弱的女子,你為何總與她過不去?”
這樣的語氣,顯然對梅襄這個兄長有些不敬。
然而梅襄卻只是唇角掛著冷笑,心想這個低賤的東西竟然還有這么多人護著。
“那就看在三弟與桑若的面子上……”
“算了吧。”
他輕輕地開口,好像這幾日在寶婳這里所受的羞辱都能一筆帶過。
桑若連忙松開寶婳,謝過梅襄。
梅襄卻在眾人的視線下緩緩走到寶婳面前。
“二……二爺……”寶婳舌頭都好似打結(jié)了一般。
梅襄想,他平生沒有受過多少羞辱,唯二的兩件事情,都是寶婳做的。
梅襄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用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倘若你是母親派來羞辱我的人,那她這回可真是太成功了。”
寶婳眼睫顫抖,他的臉一下子湊得很近,仿佛想要將她的模樣看清。
又仿佛是想要將她即刻撕碎。
他冰涼的手指突然就滑落到了寶婳脖子上,讓寶婳渾身一僵。
寶婳能感受到脖子上那只手,并不是他平日里所表現(xiàn)的那樣羸弱無力。
甚至他的每一根手指,都可以明顯地叫寶婳感受到威脅。
可他并沒有收攏五指,只是將寶婳拽近,在她耳邊微微啟唇:“聽好了,寶婳。”
“生不如死的日子,在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