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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了一眼,也不敢解釋,只好任梁春歡歡喜喜地去了,殿里的空氣一時陷入了靜默,林奴兒看向旁邊的太子妃,道:“嫂嫂也來了?”
太子妃微笑道:“我來了有一陣子了,可算是有機會開口說話了。”
林奴兒微怔,景仁帝按了按眉心,道:“你一開口就沒有好事情,沒一個字是朕愛聽的。”
太子妃道:“我昨夜算了一卦——”
景仁帝站起來,道:“朕有些頭痛,先去歇息了。”
正在這時,一個宮人行色匆匆進來,伏跪在地上,景仁帝表情一變,下意識看向太子妃:“尚花臨?”
太子妃只道:“皇上既然不愛聽我說,就聽他說吧。”
景仁帝的臉色變得不大好,但還是問那宮人道:“什么事情這么慌張?”
那宮人顫顫道:“德妃娘娘沒了!”
景仁帝猛地站起身來,袖子拂過,終是將桌幾上的那一盞茶掃落在地,摔了個粉碎。
第64章 “只要與奴兒相關,我都……
景仁帝雙目圓睜, 看向太子妃,太子妃才平靜地道:“應當是今天早上的事情,怎么這zwnj;時候才發現?”
景仁帝氣悶道:“那你為何現在才來見朕?”
太子妃卻淡聲道:“早一點晚一點,難道有什么區別么?”
景仁帝一時語噎, 旋即一言不發地拂袖而去。
德妃是自盡而死的, 三尺白綾吊死在了房梁上, 宮里的宮人們險些沒被嚇得癱軟在地, 各個嗚嗚咽咽, 只說德妃一早就說身子不適, 把自個兒關在寢殿里, 不許她們進去伺候, 等到宮人敲門不應, 發覺不對的時候, 德妃已經死了,還留了一封遺書, 誰也不知上面寫了什么,景仁帝看過之后, 臉色鐵青, 一言不發,只下旨命人好生打點后事。
回了王府后,林奴兒面露沉思之色,顧梧扶著她下了馬車,一邊問道:“奴兒還在想德妃的事情?”
林奴兒點點頭,蹙起眉頭道:“我覺得不太對勁,德妃她為什么要自盡?”
她頓了頓,又遲疑道:“你說她會不會像春雪一樣,被人害死的?”
顧梧把手爐遞給她, 道:“不大可能,誰敢潛入她的宮殿中殺人?春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宮婢,地位卑賤,一時失蹤了也不會有人察覺到,可德妃乃是一宮之主,地位尊貴,誰能避開那么多那么多宮人,將她殺死?”
林奴兒覺得有些道理,道:“那她果然就是自盡的了,莫非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顧梧牽著她走過庭院,失笑道:“不如說是把柄。”
林奴兒見他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樣,道:“說來聽聽。”
顧梧便提醒道:“她與誠王之事。”
林奴兒立即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有人知道了這事,威脅于她,所以她才自盡而死?”
顧梧道:“極有可能,她若活著,她與誠王的事情東窗事發,下場怕是要比如今凄慘百倍,倒不如先一步了結了,得了一個痛快,身后事也體面。”
林奴兒卻仍舊覺得不對,蹙眉道:“可那人若真想要與德妃過不去,何必這么麻煩?直接將事情捅到皇上面前,不是更好?”
說到這里,她悚然而驚,停下腳步道:“難道逼死德妃的那人是……誠王?”
顧梧想了想,道:“這卻說不好了,如今德妃是自盡的,死無對證,除非那人自己站出來,否則縱然是想查也無從查起,不過這事情,橫豎與我們沒什么關系的。”
說話間,兩人進了屋子,小梨過來替林奴兒接過手爐,解下斗篷,小奶貓也跑過來繞著林奴兒的腳邊轉悠,不住喵喵叫,伸著小爪子撓她的裙擺,還直立起來,試圖往上爬。
林奴兒俯身將它撈起來,放在懷中,問冬月道:“小乖乖吃過東西了么?”
冬月抿著唇笑道:“才吃過了魚羹,飽著呢。”
顧梧敏銳地回過頭來,道:“小乖乖,它?”
林奴兒舉起小奶貓,笑瞇瞇道:“不好聽么?我倒覺得很襯它。”
顧梧看著她對那小貓兒愛不釋手的模樣,心里一陣泛酸,好半天才道:“哪里有我乖?”
夏桃幾個都噗嗤笑出了聲,林奴兒也忍俊不禁道:“和一只貓比,王爺真好意思。”
顧梧理直氣壯道:“只要與奴兒相關,我都好意思。”
他說著,又試圖去摸林奴兒懷中的小奶貓,那小奶貓倒也兇得很,伸著小爪子要撓他,一人一貓竟對峙起來,眼看著氣氛一觸即發,林奴兒把小奶貓往顧梧手里一塞,笑道:“你既然喜歡,就抱著吧。”
誰知一人一貓俱是十分嫌棄,一個往外扔,一個往下蹦,相看兩厭。
林奴兒想起一事來,對夏桃道:“蘭月如今還在王府里嗎?讓她過來,我有事情問她。”
聞言,夏桃立即去了,不多時回轉,身后跟著蘭姑姑,她穿著一件石青色的襖子,皮膚很白,模樣生得很清秀,低垂著眉眼給林奴兒和顧梧行禮:“不知娘娘喚奴婢來,有什么事情吩咐?”
林奴兒仔細地打量著她,問道:“你從前與春雪的關系如何?”
蘭月愣了一下,才道:“春雪還是一等宮婢的時候,是由奴婢管的,多是分配些事情,私下并無私交。”
林奴兒端起茶喝了一口,道:“是這樣,我近日在宮中聽說了一些事情,說禁庭里面忽然鬧起了鬼,沸沸揚揚的,人人自危。”
她語調緩慢,目光緊緊盯著蘭月的臉,不肯放過任何一絲異常,道:“我想著,當初春雪不就是在禁庭里頭上吊死的么?聽傳言形容,那鬼似乎有些像她,所以才想著找你來問一問,你若知道一些關于她的事情,或許可以說一說,這人都死了,往日種種俱成飛灰,若能讓她瞑目,也是一樁好事,這么鬧下去,擾得人心惶惶,也不是個辦法。”
蘭月的睫羽飛快地顫了顫,她低垂著眼,道:“回娘娘的話,奴婢真的不知,春雪當初出事的時候,奴婢并不在重華宮里,所以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聲音十分平靜,并無異樣,林奴兒唔了一聲,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入宮去一趟禁庭,給她燒一些紙錢吧,也算是你們相識一場,如何?”
聞言,蘭月的下頷略略繃起,她眨了眨眼,低聲道:“是,只是……奴婢如今已非宮中的人,恐怕進不去禁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