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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去取妝匣來,每一層都認真翻過,疑惑道:“奇怪了,前兩日還瞧見,怎么就不見了。”
林奴兒心中一沉,那塊玉佩她十分在意,想起太子妃能掐會算,這才想拿去問她認不認得,如今竟然丟了?
在重華宮里的東西,怎么可能丟?必是被人偷了。
林奴兒此生最厭惡的便是偷竊,遂當即命夏桃去把闔宮上下所有的人都叫了來,不出一刻鐘,宮人們都到了,聚在庭院里,茫然者有之,緊張者有之,好奇者有之,都暗暗打量著臺階上zwnj;的林奴兒。
掌事的蘭姑姑也到了,上前來輕聲細語道:“娘娘把大伙兒都叫來,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這也是在場所有人都關心的,眾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看向這邊,夏桃得了林奴兒的首肯,上前一步道:“王妃娘娘丟了一樣要緊的東西,不知是被誰偷了,你們若是有知情的,報上來,王妃重重有賞。”
聞言,下面眾人都騷動起來,蘭姑姑聽了,又問林奴兒道:“不知王妃娘娘丟了什么東西?”
林奴兒答道:“是一塊玉佩,麒麟的紋樣。”
她說著,看向眾宮人,略略提起聲音道:“若有人知道這塊玉佩,能將它的下落說出來,本宮做主,格外提拔她做一等宮婢。”
一等宮婢自是許多人都垂涎的,奈何她們根本沒見過那枚玉佩,人群騷動了一陣子,再次安靜下來,沒有任何人站出來,林奴兒有些失望,但是也知道沒那么容易找到偷竊者,只是叮囑道:“你們回去之后各自留意,若是有線索,也可來報與本宮。”
待眾人皆散了,顧梧看林奴兒悶悶不樂,便哄道:“奴兒別不高興,你要什么樣的玉佩,我都找來給你。”
林奴兒看著他那懵懂不知的神色,有些好氣又有些好笑,明明丟玉佩的是顧梧,正主卻半點不著急,還有心思來哄她,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么好。
今日冬至,晚上宮里要設宴,朝中文武百官皆至,眼看時候不早,林奴兒不好耽擱,便先帶著顧梧往太和殿的方向而去。
殿內已有不少官員到了,待看見她與顧梧進來時,空氣都安靜了幾分,很快又再次熱絡起來,座上一名身著朱色官袍的官員探身對身邊的人道:“柴尚書,那位就是您的千金?”
柴元德看了一眼林奴兒的背影,頷首笑道:“正是,正是小女。”
那同僚戲謔道:“早聽聞府上千金體態頗豐,如今一見果然如此。”
柴元德擠出一個笑,道:“小女能得王爺和皇上的青眼,也是本官沒想到的。”
那同僚討了個沒趣,柴元德理了理官袍衣襟,不再搭理他,好歹他也是堂堂親王的岳丈,雖然這女婿不怎么樣,但是到底是天家的皇子,怎么說也能沾親帶故呢。
旁邊有一武將路過,正好聽見了這番對話,回過頭來罵那出言暗諷的好事者:“胖不胖的,管你鳥事?”
那官員沒想到有人當眾如此粗俗無禮,惱羞成怒,待要“好生”回敬之時,看清楚了對方的身份,登時變了臉色,換上笑容,拱手道:“原來是威遠將軍。”
那威遠將軍理也不理他,轉身就走了,被宮人引到武官最上首的位置坐下來,龍椅之下兩側分為兩列,一列為文臣,一列為武將,威遠將軍如今正是武將中最為位高權重的那一個,他在邊關征戰十余年,鮮有敗仗,其名之威,令敵人聞風喪膽,今年六月退敵三百里,奪下了瑯西,八月班師回朝,如今很是得景仁帝的器重。
這樣的人即便是脾氣很大,朝中也無人敢惹他。
那官員挨了罵,只好又去尋柴元德,皮笑肉不笑地道:“想不到威遠將軍與柴尚書也有交情。”
柴元德也笑:“交情談不上,同朝共事罷了。”
正說著話,外頭傳來宮人通稟,景仁帝到了,眾官員與皇親國戚皆是起身相迎,林奴兒一抬眼,竟看見了趙淑妃,她正跟在太后的身邊,舉止得體,儀容端莊,扶著太后款款入了座。
這些日子的禁閉到底給她帶來了不小的打擊,前陣子又落了水,大病一場,如今仍舊透著幾分病容,不時掩口輕咳,如扶風弱柳。
宴享進行得很是順利,君臣同樂,氣氛正好,就在這當口,趙淑妃忽然驚訝道:“老祖宗,您怎么了?”
眾臣皆是往上首看過去,只見太后竟然在拿著帕子拭淚,景仁帝微微一驚,忙起身扶住她,關切問道:“母后,您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適?”
太后拭了淚,哀嘆道:“今日是冬至大禮,原本該高興的,只是哀家忽然想起一樁心事,覺得實在遺憾。”
景仁帝握著她的手微微一緊,忽然有了一點預感,果然,太后雙目含淚望著他,道:“你與純嘉皇后感情深厚,哀家是知道的,只是自皇后去了,后位一直空懸,中宮無主,由四妃代為掌權理事,到底不成規矩,如今皇帝如今龍體欠佳,抱病在身,身側也無個可心人問寒問暖,若有朝一日哀家先走一步,我兒該怎么辦呀?”
她說著,又流起淚來,失聲痛哭,景仁帝似乎也為這一番話所動,眼眶微微濕潤,嘆道:“讓母后思慮至此,是朕之過錯,朕實在愧為人子啊。”
既然皇帝都在上面哽咽了,下邊兒臣子們也不好旁觀,有眼色的已經開始提了袖角揩淚,眼圈微紅,一時間氣氛十分的低迷。
太后站起身來,旁邊的趙淑妃立即來扶著她,景仁帝也勸道:“母后還是快快坐下吧。”
太后卻擺手拒絕道:“今日趁著朝中的大臣們都在,哀家想勸一勸皇上,不如再立一位皇后,哀家百年之后,也走得放心了。”
聽聞此言,眾人心思各異,趙淑妃低垂下頭去,景仁帝的心中卻是一冷,扶著太后的手也捏緊了,母子二人對視,良久,景仁帝慢慢松開了手,眼眶中的微紅和濕潤也褪去,他道:“母后的意思,朕知道了,此事再議吧。”
太后反手握住他,含著淚道:“皇上是要哀家帶著遺憾去嗎?”
第46章 閻王是什么?【二更】……
這話如一根針, 狠狠刺了景仁帝一下,他盯著太后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沉沉道:“中宮無主多年,太后總要給朕一點時間吧?”
太后自然是了解自己的兒子, 知道這是他最后的讓步, 便道:“好, 哀家聽你的。”
景仁帝抽回了手, 他的神色有些懨懨, 又坐了一會, 對眾臣道:“朕忽感身體不適, 眾卿們自便。”
說罷便起身大步離開了, 梁春趕緊一甩拂塵, 追了上去。
林奴兒看著景仁帝的背影消失殿門口, 竟隱約有幾分踉蹌,她又轉頭望向上座, 只見趙淑妃仍舊扶著太后,輕聲地與她說著什么, 眼角眉梢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喜意。
“奴兒, ”一雙筷子夾著鴨肉送過來,顧梧道:“蔥椒鴨子。”
他還記得林奴兒當初說喜歡這道菜,特意送給她吃,林奴兒看了看他單純無知的臉,心里嘆了一口氣,道:“你還有心情吃鴨子。”
顧梧不解道:“為什么不能吃?”
他說著,又固執地把筷子往前遞了遞,送到林奴兒的嘴邊,示意她吃。
林奴兒只好張口吃了, 又道:“你吃飽了嗎?”
顧梧道:“吃好了,這里的菜都不好吃,沒你做的好吃。”
林奴兒看著離座的太后與趙淑妃,肅王壽王也先后站起來,便對顧梧道:“吃完我們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