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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梁春道:“王妃娘娘今日叫住奴才說了幾句話,她似乎是……知道那些事情了。”
“嗯?”景仁帝撩起眼皮子,目光銳利:“哪些事情?”
梁春輕聲道:“就是當(dāng)初王爺墜馬的事情,她似乎有所察覺了。”
景仁帝沉默了一下,道:“那好啊,她比朕想得要聰明。”
他終于夸了這么一句,然后把茶盞放下,梁春接了過去,道:“也不知大理寺和刑部查出些什么來了。”
景仁帝道:“沒有。”
他把擦手的帕子往朱漆雕花的描金托盤里一扔,罵道:“一群飯桶。”
語氣里帶了隱約的怒意,梁春便開解道:“如今有秦王妃幫襯,皇上也可寬一些心了。”
景仁帝遂抬起眼看他,道:“你去了一趟重華宮,怎么兜了一肚子奉承話回來?秦王妃又給你塞銀子了?”
“皇上說得哪兒話?”梁春連忙道:“秦王妃哪會給奴才塞銀子,說起來今兒太子妃還去過一趟重華宮呢。”
“她去重華宮?”景仁帝想了一下,道:“她從秦王妃手里得了多少?”
梁春比了一個(gè)手勢,景仁帝狐疑:“一百兩?”
梁春忍俊不禁:“十文錢。”
景仁帝嘴角抽了抽,最后實(shí)在忍不住,撫掌哈哈大笑起來:“她尚花臨也有今天!”
第35章 他們是不是欺負(fù)你?【二……
次日一早, 林奴兒才坐起來,顧梧就跟著醒了,他的耳朵似乎特別靈敏,一點(diǎn)點(diǎn)細(xì)微的動靜都能察覺到, 林奴兒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起床梳洗時(shí), 顧梧打著呵欠道:“奴兒, 我要給你梳頭。”
林奴兒上回答應(yīng)他, 讓他給自己梳頭, 之后的每天早上, 他都會仔細(xì)觀察夏桃梳頭的方式和手法, 不得不說, 顧梧確實(shí)是一個(gè)天資聰穎的人, 他學(xué)起什么都很快,哪怕是梳頭這種細(xì)致活兒, 他看個(gè)幾遍,就已經(jīng)會了個(gè)七七八八, 照葫蘆畫瓢, 像模像樣。
夏桃放手讓他梳,顧梧擺弄了半天,挽了一個(gè)飛仙髻,冬月夸道:“這樣式好漂亮,奴婢都梳不出來呢,王爺真厲害。”
顧梧十分得意,給林奴兒插了一頭的珠花金簪,險(xiǎn)些閃瞎了眾人的眼。
林奴兒頂著沉甸甸的腦袋,有些哭笑不得, 好說歹說,顧梧才準(zhǔn)許她取下一部分,眼看時(shí)間差不多了,林奴兒道:“今日不去上書房讀書了。”
顧梧點(diǎn)點(diǎn)頭,認(rèn)真道:“我知道,要和你回娘家。”
娘家,林奴兒想,這詞兒新鮮。
用過早膳之后,她就帶上顧梧,以及景仁帝昨天派人送來的回門禮出了宮,宮里套的馬車已經(jīng)等候在門口了,兩人上馬車坐定之后,趕車的太監(jiān)一甩鞭子,輕喝一聲,馬車便轔轔往柴府的方向駛?cè)ァ?
一路上,顧梧不住地掀開簾子往外看,瞧稀奇似地,看哪兒都覺得新鮮:“奴兒,你看那紅紅的樹是什么?”
林奴兒看了一眼:“冰糖葫蘆。”
“那人為什么挑著兩個(gè)大柜子?”
“那是走街貨郎。”
林奴兒忍不住問道:“你從前沒有出來過么?”
顧梧搖了搖頭,道:“沒有,我還小,以前母后不讓我出宮。”
也對,林奴兒這才想起來,他如今只有五歲的心智和記憶,那么即便是從前出來過,也全部都忘了,她想了想,道:“等我們從柴府告辭后,就帶你來街上玩。”
主要是瞧著他趴在窗邊那副眼巴巴的小模樣,實(shí)在是有點(diǎn)不忍心,尋常孩子司空見慣了的物事,他一樣都沒有見識過。
顧梧一聽,頓時(shí)高興起來,伸手將她抱住,如一只得了肉骨頭的小狗狗一般蹭她:“奴兒真好!”
馬車一路往前行駛,林奴兒索性帶著顧梧一起趴在窗邊瞧,順著御街往南而去,過了橋,兩邊皆是民居,她指給他看,街東那是陳家炭行,街西是張家酒店,旁邊就是食味樓,他們家的山洞梅花包子最好吃。
顧梧的注意力一下子就歪了:“山洞梅花包子是什么?有多好吃?”
林奴兒想了想,道:“是一種包子,很好吃。”
就是貴,林奴兒這輩子也就吃過一回,是銀雪賞的,銀雪姑娘最愛這山洞梅花包子,常常支使林奴兒去買,她是瓊樓的頭牌,要吃什么用什么,只要不過分,大娘子就沒有不答應(yīng)的。
食味樓的山洞梅花包子一天只做三屜,再多就不賣了,有價(jià)無市,所以要買包子的這一日,林奴兒就得在三更時(shí)候早起,趕來這里排隊(duì)買回去。
每每睡不夠的時(shí)候,林奴兒心里就會暗暗地祈禱,這食味樓趕緊關(guān)門大吉得了,叫她以后能睡個(gè)好覺。
想起那時(shí)候自己同幾個(gè)包子過不去,林奴兒就有些好笑,顧梧眼巴巴地道:“奴兒,我也想吃著梅花包子。”
林奴兒的表情微僵,很快又緩和下來,道:“他們現(xiàn)在不賣的。”
顧梧面上頓時(shí)露出明顯的失望來,就仿佛看見了他的肉骨頭離他而去,林奴兒心中有些不忍,想了一想,道:“我或許可以試著做一次。”
肉骨頭又回來了,顧梧的眼睛噌地一亮,高高興興地道:“奴兒你真好!”
馬車出了龍錦門,又過躍鯉橋,往東直行到盡頭,在一家宅子門口停了下來,門上掛著一張牌匾,上書柴府二個(gè)大字,這是此行的目的地,也就是林奴兒的“娘家”了。
冬月和小梨幾個(gè)宮婢先下了車過來,搬了腳踏放好,捧著禮的宮人們一字排開,井然有序,夏桃這才到了車旁,輕聲道:“柴府已經(jīng)到了,請王爺和王妃下車。”
顧梧率先伸手掀起簾子,他也不規(guī)規(guī)矩矩踩那腳踏,徑自跳下去,然后伸手來拉林奴兒,林奴兒下車一看,卻見好大一撥人杵在柴府的大門口,烏泱烏泱的,把她嚇了一跳,卻見打頭的竟柴夫人和柴尚書,柴永寧也在其中,赫然是闔府上下都出來迎了。
實(shí)話說,林奴兒與柴府是沒有半點(diǎn)干系的,她原本的身份想必也不配驚動一家之主的柴尚書,如今他們給了這樣隆重的排場,闔府相迎,林奴兒想來想去,猜測著恐怕是宮里頭派人來知會過了,否則不會這樣巧。
顧梧拉著林奴兒到了近前,柴尚書便領(lǐng)著家眷躬身行禮,后面隨侍的下人家丁也呼啦啦跪了一地,顧梧很有氣勢地一擺手:“不必多禮,都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