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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梧便立即爬上床,討好道:“都聽你的。”
他說完,就乖乖地躺在外邊,把被子拉到下巴處,林奴兒支起身替他掖好被角,催促道:“睡吧。”
顧梧眨眨眼,看見她明亮如水的眸子里盛滿了暖融融的光,讓他想起天上的星子,又像那些散落的煙花,他忍不住道:“王妃,你真好看。”
林奴兒:?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顧梧的額頭,笑道:“沒發熱啊,說什么胡話。”
顧梧這下不高興了,道:“我沒說胡話。”
“好好,”林奴兒看了他一眼,道:“你也好看,睡覺吧。”
顧梧這才心滿意足地闔上了眼,安靜的殿里燈燭燃燒,不時爆出輕微的燭花,火光搖曳,一夜過去了。
次日一早,天光未亮,林奴兒剛剛睜眼,便聽見外頭的殿門被叩響了,她困倦地按了按眉心,揚聲道:“進來。”
很快,小梨與夏桃一行人捧著洗漱用具進了殿,今日要去給太后請安,一想起那個老太太,林奴兒就覺得有些頭痛。
春雪在床邊站住,看了看顧梧,他正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林奴兒見了,推了他一把,顧梧立刻就醒了,揉著眼睛不高興道:“怎么了?”
林奴兒道:“該起來了。”
顧梧哼哼唧唧想賴床,林奴兒便道:“你昨天答應了我什么?”
哼唧聲戛然而止,顧梧不情愿地坐起來,打著呵欠抱怨道:“困,我頭痛。”
林奴兒笑吟吟道:“那今晚就早點睡。”
顧梧立即閉嘴了,聰明如他,預感到要是再接著說下去,以后就不可能晚睡了,他才不要呢。
顧梧乖乖地爬起來,夏桃鋪床,冬月伺候他洗漱,春雪準備替他梳頭,顧梧發覺了,大喊道:“不要碰我!”
冷不丁的一聲,春雪手里的梳子都險些掉了,不知所措地看著顧梧,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什么,倒是林奴兒接過梳子,對顧梧招手道:“過來。”
顧梧就像一只聽到了召喚的小狗,噌地跑過來,低著頭送到她跟前,道:“王妃,我要你給我梳。”
林奴兒伸手,春雪愣了一下,才遲疑著把玉梳交到她手中,道:“王妃,還是奴婢來吧?”
林奴兒看了她一眼,道:“不必了,以后王爺的頭發都由我來梳。”
春雪這下不好再說什么了,只得干巴巴地站在一邊,看林奴兒熟練地替顧梧梳發挽髻,她忍不住撇了撇嘴,眼中流露出幾分未掩藏好的不屑和輕視,夏桃正好看見了,下意識皺起眉來,低聲道:“春雪,你去泡茶來吧。”
春雪不樂意了,吊起眉不滿地道:“那不是冬月的事兒,怎么要我去做?”
夏桃沒想到她竟然這樣直白地推脫,連忙看了林奴兒一眼,見她沒什么反應,才放下心來,低聲道:“冬月在忙,照你這般說,秋鶯是伺候王爺更衣的,她如今告了假,王爺就不用換衣裳了?”
春雪心里不情愿,眼風瞟到旁邊的小梨,抬了抬下巴:“喏,她不是閑著么?”
夏桃心里起了火,恨不能給她一巴掌,小梨聽見了這話,立即對她道:“姐姐,我去沏茶來吧。”
夏桃沉著臉點點頭,又看了春雪一眼,低聲冷冷地道:“你還不如一個剛入宮的人,越活越回去了。”
春雪登時氣急,想出聲反駁,夏桃已經轉開了不再看她,倒叫她噎個半死。
林奴兒自然是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但是她什么也沒說,輕輕拍了拍顧梧的頭,道:“梳好了。”
顧梧歪著頭看銅鏡,十分滿意,又道:“我來給你梳。”
林奴兒看了看天色,道:“來不及了,等先給太后娘娘請了安吧。”
顧梧有些失望,但是他還是很聽話地答應了,收拾妥當之后,林奴兒端詳了他一番,一身霽青色的錦袍,襯得人很精神,英氣勃勃,十分俊朗。
她想起什么,取來一塊玉佩給顧梧系在腰間上,麒麟踏祥云的樣式,上面綴著深藍色的絡子,襯著霽青色的衣袍,十分相稱。
冬月瞧見了,有些好奇地道:“這塊玉佩奴婢從沒見過,真好看。”
夏桃聽了,轉頭看向那玉佩,只覺得有些眼熟,便沒多想,替顧梧理好衣擺,林奴兒拉起他,兩人一道出了殿門,往慈寧宮的方向去了。
此時天色剛蒙蒙亮,外頭已有宮人們打著燈籠來往,行色匆匆,等他們到慈寧宮的大門口時,值守的太監連忙入內去通報,不多時回轉,笑著道:“太后娘娘才起,煩請王爺和王妃稍待片刻。”
林奴兒倒是沒二話,與顧梧兩人依舊在門廊下等候,清早的溫度有些低,廊下的草葉上結了些霜花,顧梧蹲在旁邊看了許久,摘了一朵小小的花,送到林奴兒面前來,笑道:“王妃,你看!”
那是一朵指甲蓋大小的花,粉粉的顏色,給這蕭瑟的深秋添了一抹細小的溫柔,林奴兒不由自主地笑起來,顧梧見她笑,也很高興地道:“送給你。”
林奴兒怔了一下,鄭重地道了謝,這才接過那一朵花,別在襟口的扣結處,顧梧夸道:“好看。”
兩人又笑起來,就連旁邊的冬月和夏桃也忍不住跟著微笑,就在這時,斜刺里傳來一個聲音,打破了這和諧的氣氛:“我說大老遠就看見有人蹲在這守門,原來是老五。”
這話說得實在叫人討厭,林奴兒面上的微笑一下子就消失了,轉頭望去,果然是壽王顧晁,他身邊還跟著壽王妃,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兩人。
林奴兒微微瞇了瞇眼,忽然笑了起來,不甘示弱地回敬道:“聽說太后娘娘才起,看來壽王殿下也要在這里守門了。”
顧晁的表情微僵,果不其然,有宮人來回,說太后那邊還沒好,于是他們只得一并在門廊下候著,大眼瞪小眼,恰在這時,林奴兒聽見了一陣鳥兒的滴嚦啾鳴,清脆好聽,顧梧疑惑地抬起頭來,四下張望,道:“王妃,有鳥兒叫。”
聞言,顧晁的面上露出幾分輕慢的笑,道:“你是說這個么?”
他一伸手,立即有隨行的婢女上前,將一個精巧的鳥籠子放在他的手上,籠子里有一對雪白的鳥兒,紅艷艷的小爪子,鳥喙尖尖,最妙的是它們腦袋上有一小撮羽毛,也是赤紅色的,好似丹頂鶴,十分好看,便是林奴兒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顧晁帶著些許得意地道:“這是我前陣兒得的,叫做萬壽鳥,昨日和老祖宗說起時,她老人家想見見,所以今天特意送來宮里。”
他說著,還舉著那鳥籠子送到顧梧面前,炫耀似地道:“老五,你看看,比你那對兒金雀鳥如何?”
這舉動實在是太賤了,顧梧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他瞥了那籠子里的鳥兒一眼,竟然十分罕見的沒有說話,全然無動于衷,與昨日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