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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頭倒數第三家!”對于難民來說,糧行的位置天天掛在嘴邊,糧食行情更是脫口而出。
“有一樁生意,急需跟順德糧行的東家見面,誰知道東家的府邸?”
這個知道的明顯很少,只有幾個遠處跑來鄉民站起來回答。
“馬頭村,就是在城外不遠處的塢堡里!”
……
禰衡、高德緊急磋商,這些信息必須立即消化,三人分開,禰衡帶百名家仆直奔馬頭村,高德帶三個人去順德糧行,剩余的十幾個人全部跟隨劉協,教民眾捕魚。
有施粥的感召,百余人相信劉協,直奔城外,洛陽城周圍有三條較大的河流:伊河、洛河、沁河,以及數不清的直接匯入洛河的小支流,匯成然后匯成一條流入黃河,這些河流與黃河直接相連,其中發源于孟津的瀍河本身就是黃河支流,每到黃河洪水期,直接從瀍河泄洪。
劉協讓趙義提出幾匹粗陋的麻布,選擇了兩匹網眼能夠隱約看透,估計有二毫米寬度的粗麻布,找兩個細竹竿綁成圓形,用三根半米長的竹竿固定成筒子狀,外邊裹上粗麻布,一端開出一個狹長的小口,吊上一個布包,布包里包著蚯蚓、螞蚱、螺絲等碎肉,兩頭各留出半米的網兜,找水面平靜的河段,水不能太深,系上麻繩直接扔進去,不多時提上來,里面有蝦、小魚等等,活蹦亂跳,雖小卻架不住多,收拾干凈,竟然滿滿一陶碗,趙義喜的胡子亂顫,趕緊差人再去制作這樣的籠子。
“二十個……不,四十個!”
更歡喜的是百余鄉民,在鄉民的認知中,捕魚用船、網和釣魚,但捕魚的網和釣魚的絲線都是士子才能買的起的奢侈品,跟老百姓不沾邊,然后今天突然發現,粗麻布也能捕魚,而且破麻布不值錢,身上穿的都是,竹竿、蚯蚓、螞蚱等,更不用花錢,這幾樣東西,任何一個鄉民都能夠拿得出手,而且看成果,一籠下去就是一碗,如果搞一天,不但家里能夠吃上魚,多余的還能賣錢……
人群躁動起來,有人回去拿粗麻布,有人等不及,當即脫下身上的粗麻布短襟,尋了竹竿,比葫蘆畫瓢,做成籠子,劉協蹲在河邊,指導如何做網兜,如何留門,多長距離留一個門,完了抓幾個螞蚱、掘幾個蚯蚓吊在籠子內投入水中,回去拿粗麻布的人回來,正好看到又提出一籠,這次不多,只有半碗,卻喜的鄉民一蹦打高。
“安公子,這是何物?”趙義已經不知道如何感激劉協了。
“趙老先生,此物叫地籠,海邊上用來捕捉小型的魚蝦等,中原甚少見!”劉協不知道海邊有沒有,不過安插給大海絕對沒錯,沒人跑千里之外去求證。
跟隨拿粗麻布的鄉民多了幾十名,擠擠攘攘,劉協讓已經學會的人散開,各自教授地籠制作,眾人歡喜不已,一時間占了三里多的河道,各自投下地籠。
陸陸續續來了不止有三百人。
遠近無人,趙義讓跟隨的十幾個家仆也去捕魚,只留下兩個站在近處護衛。
劉協與趙義站在河邊,一老一少笑談,劉協借此機會了解一些民眾的想法,民眾但凡路過二人,全都躬身行禮,劉協拱手作答,有見必應,令趙義越加敬重。
待到日頭漸紅,呼嘯收工,所有魚蝦集中到一處,裝滿十個麻布兜,眾人尤顯不足,熬夜再提,劉協心中痛并快樂著。
雖然有些竭澤而漁,不過免于老百姓餓死,卻是善莫大焉。
“各位鄉親,地籠沉入水中,時間太短只能捕捉小魚小蝦,如果時間足夠,大魚也能捕捉,大家今晚吃飽喝好,明日早早起來,定有大驚喜!”
眾人大呼,方放下心頭的小算盤踏上歸途,有人暗暗下定決定,明日三點起來。
晚上沒施粥,施魚湯,連趙族長都出來嘗鮮。
第九十一章追擊(四)[本章字數:2055最新更新時間:2013-08-0701:11:31.0]
回到洛陽城內,遠遠瞧見十幾騎立在城門,當先一人神情黯淡,正是高德高掌柜,走到近處,高德后邊轉出一個小娘子,青衣羅裙,卻是禰衡剛買的婢女,呂青奴。
“安公子,禰公子有請!”
劉協料到禰衡事情已經辦妥,拱手與趙義告別,趙義不敢強留,言道:“安公子,大恩不言謝,洛陽城全體老少一定為安公子日日夜夜祈福,祝安公子仕途通達,生意興旺!”
劉協最受不了這等真情虛禮,匆匆上馬,高德令人將呂青奴置于劉協身后,領先而去,劉協淺淺一笑,打馬跟上。
呂青奴抓著劉協的后背,隨著顛簸一下趴在劉協背上,撞的面紅耳赤,旁邊的家仆大笑,言道摔下來要毀容,趕快抱緊,小娘子閉上眼睛,像烤熟的鍋盔一樣熱的小臉貼在劉協背上,雙手死死抱緊,劉協從兩團松軟的大饅頭上聽到比馬蹄更急的心跳。
來到馬頭村塢堡,里里外外都換成了高德的家仆,劉協登堂入室,一群婆子婦人跪了一地,高德很默契地帶著呂青奴留在大堂,禰衡與劉協來一個審訊潘石的房間,木柱子綁著一個中年士子,臉長如驢,滿臉血污,正是潘石潘大人,不過就是打的慘了點,暗嘆禰衡經歷過戰爭,傲氣變小了,但心卻變得狠毒。
禰衡彈指,兩個冷酷的打手上前,將一盆冷水從潘石頭頂灌下,潘石激靈靈醒了過來,看到劉協,雙目爆出強烈的仇恨,唔呀呀亂叫,可惜嘴里早被塞了麻布,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不過劉協猜的出來,定然是臟話。
劉協示意將潘石口中的麻布取出。
“劉協,老子日你八輩祖宗,老子不會白死,老子拉你一塊死,老老,老……嗷!”麻布離開嘴,一串罵人的話沖口而出,禰衡一棍斷掉潘石的下巴,臉也更長了。
潘石離開安邑后,隨后就聽說衛家滿門被誅殺,求生的希望都破滅了,只要被劉協抓到,全家必死,反正都是死,也沒有絲毫求生的念頭,言語無忌,該罵的就罵,卻將劉協罵的心頭火呼呼上竄。
“安公子,這廝拒不交代,不過他的老婆和女兒承認,潘石是三個人回來的,另外兩人當日離開,已經擒住。”
“伍氏呢?”
“伍氏四日前送到家,根本沒有停留,潘石的兒子潘辰拆開潘石的親筆信,一刻也未停留,帶著伍氏匆忙離去,潘石的老婆交代,潘辰去的是荊州。”
禰衡又道:“潘石的老婆交代,他們并沒有親戚在荊州,三個月前潘石去荊州販運糧食,估計運糧時結交了什么狐朋狗友!”
劉協和禰衡都在沉思。
禰衡斥退兩個打手,小心問道:“安公子,伍氏手里……有沒有關于你的把柄?”
“把柄,什么意思?”
“潘石刺殺你,是因為仇恨,或者說是被逼的走投無路,但是他挾持伍氏就奇怪了。我認為潘石突然發現伍氏有什么背景,或者說發現了伍氏手里有你的把柄,所以挾持伍氏,用于保命,否則無法解釋潘石為何大動干戈將伍氏從安邑綁來,又匆匆讓兒子綁去荊州。”
“潘石此人做了許多年河東長吏,頭腦很清楚,盜劫官倉,如果在皇上不到安邑,頂多就是多賄賂幾個人而已,就算查出來,也有太守幫襯著,不會要命;但是皇上突然幸臨安邑,潘石知道紙包不住火,一旦查出絕對誅族,所以提前跑路!”
“奇怪就在這里,明知道查出會被誅族,潘石憑什么相信兒子帶著伍氏到達荊州會活命呢?”
“結果顯而易見,伍氏是一棵救命稻草!但這棵救命的稻草只值一個人的命,值不了一家人的命,所以,潘石讓兒子去了荊州,自己和家人留下來準備與皇上周旋。”
“伍氏沒有把柄,但她救我兩次!如果潘辰小兒用她的生命相威脅,我會答應放他一條生路!”劉協揚天喟嘆。
禰衡聽說伍氏對劉協很重要,現在才知道伍氏竟然救過皇上,那就值得潘石賭上一把,不過總覺著哪里不對,一時也想不明白,卻見潘石痛的咿呀亂叫,影響他思考,正要再給他兩下,劉協擺擺手。
“潘石,我給你兩條路,任你選擇。第一條路,干干脆脆地死去!第二條路,我會讓你活著,你做了很多年長吏,一定知道史書上記錄的刑罰,譬如凌遲、炮烙、天燈、滾油等等,我會讓你的老婆、女兒、還有你的小兒子,一個個都試試,絕不重樣,至于你,我會讓你后悔為什么這一輩子成為一個人,而不做一條狗!”劉協深邃的眼睛透出無限的狠毒,聽的禰衡心驚肉跳。
潘石出離憤怒的表情迅速換成悲憤,然后化為憤慨,繼而痛哭,然后黯淡,最后大笑。
禰衡喊人將潘石的下巴合上,擊打的太用力,即便合上,也不能運轉自如。
“河尚(皇上),哥老著痛闊(給老子痛快)!”潘石很明智,他選擇了第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