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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來,劉協為錢糧之事傷透腦子。
張楊心虛地送了一些錢糧,劉協用錢帛從河內購買了一些糧食,兩處合在一起,才接續了一個月。順亨糧行施粥也越來越稀,估計糧食接濟不上了。其他糧行的粥棚早已撤下,輾轉到各郡購買糧食。剛剛凝聚起來的民心,轉眼又消失殆盡。
劉協也無計可施,天下都是青黃不接,你找誰也沒有用!
幾個賺錢的行當,鐵、酒、馬匹等等,都面臨絕境:鐵,自己還不夠用;酒,哪有多余的糧食造酒;馬匹,太貴了,根本沒有東西去換。
只有鹽讓人耳目一亮。
冬天是制鹽的淡季,但白玉鹽場逆勢出鹽,在寒冷的冬天,不但能夠出鹽,而且產量穩定,更讓人受不了的是出的全是比精鹽還要精純的白玉鹽,價格比精鹽貴一倍。別說同行多方打聽,就連朝廷內也有人詢問其中的奧妙。
轉眼之間,神秘的白玉鹽場和“白玉鹽”這三個字就響徹了河東河內,弘農和長安也爭相購買白玉鹽。
劉協一度懷疑羌胡來犯河內,怕就是為了搶鹽!
估計白玉鹽場已經讓某些人動心了吧!而且劉協如是想。如果真不行,就跟皇后說說,白玉鹽這么搶手,強迫買鹽的商人用糧食交易,緩解一下軍糧問題。
但遠水解不了近渴。張楊的兵馬可以自備糧草,但范先、楊奉、董承就不好打發了,還有被困的韓暹和李樂,估計也支撐不了一個月。
“要速戰速決啊!”
伏壽將賬本攤到臺案的時候,正是劉協雙手抱頭,籌劃如何逼迫羌胡騎兵放棄奔襲戰術,與朝廷軍正面戰斗,一戰定輸贏的當口!
第十五章莫問[本章字數:2254最新更新時間:2013-06-0514:04:42.0]
十百六十公里的中條山,依涑水河斜插黃河,南部與峨眉山遙遙相望,山川秀美,物產豐富,乃是亂世避難的好去處。
這一日剛蒙蒙亮,一麻衣少年橫著小調晃晃悠悠走出中條山,兩個特大號的木桶在扁擔兩端上下起伏,顯然有些分量。
突然草叢中傳來碎石響動,少年輕輕放下木桶,扒開荒草,見一個滿臉血污的絹衣少女捂著右腿,兩眼驚恐。
“救命,有人殺我!”少女看到少年裝束,應該是走私鹽一類,眼中明顯一喜,含淚哀求。這一動,似乎又牽動腳部傷處,疼的愣是楚楚動人。
少年心中一軟,不過此處山勢平緩,無處藏身,轉眼山腳下傳來咋呼聲,有人高喊:“在這里在這里”。
少女信以為真就要起身,少年慌忙搖頭,示意這是山賊常用的伎倆,動手將兩個木桶中的食鹽合在一起,多余的倒入草叢,讓少女蜷身躲入木桶,剛蓋上蓋子,兩個持刀大漢轉出山坳,遠遠瞧見,登時喝道:“小娃兒,可曾見一個女孩?”
少年轉身就逃,跑出兩步又回身護住扁擔,哆嗦地回答:“沒......沒.......”
兩個大漢看少年逃命的姿勢,頓時泄氣,狠命地揮砍草叢,一路向上搜索。
少年輕松擔起,照原路返回。越過山坡,少年腳步不停,將木桶蓋子推出一條縫隙,少女估計被鹽氣憋壞了,捏著鼻子長舒一口氣,剛鉆出半個腦袋,又被少年按了進去,壓低聲音道:“危險!”
剛說完,兩柄明晃晃的刀已經追了過來,前頭大漢怒喝道:“小娃兒,敢欺騙賊爺爺,活得不耐煩了!”
少年立即停住腳步躬身行禮,心中暗想,食鹽倒的太多,被聞見了。然而言辭卻是極為機巧,恭敬道:“兩位大爺無非求財,小人愿用私鹽贖人,看在我爹也是白波賊的份上,求大爺高抬貴手,成全小人一段姻緣!”
山賊被唬的一愣一愣的,殺氣騰騰換成怒氣沖沖,狠聲道:“既然是同行,卻不殺你。你只將那少女交出,這是大王指名要的,”
“休再啰嗦,不殺你已經萬幸,還想搶女人!”另一個山賊卻是逼近少年身前,揚揚手中的刀片子,怒道:“趕緊滾蛋!”
“大爺,金條不能拿啊!”少年眼中冷鋒一閃,山賊一聽“金條”二字,下意識回頭看去,少年劈手將身前的刀片子反轉,推進面前山賊的脖子。
揭木桶蓋子的山賊轉身橫刀,看著已經有進氣無出氣的同伙,對著手無寸鐵的少年咆哮一聲:“小殺才自尋死路,怪不得大爺我!”
舉刀就要劈,少年笑道:“走私鹽的怎么會沒有一把防身的匕首呢?”說完仍是笑吟吟,絲毫不驚慌。
山賊怒極反笑:“有便如何,你一個小娃兒......”
“我給她了!”少年伸手一指,正是藏身少女的木桶。
山賊猛聽背后有金鐵撞擊聲,慌忙轉身后退,瞪眼看時,少女并無兵器,只是用扁擔撞擊木桶。這才大驚,只覺后心一涼,低頭看到一截劍尖透胸而出,竟沒有感到一絲疼痛。
“是他自己撞上的!”少年推開不甘一死的山賊,擦擦匕首,藏進衣袖,卻向少女解釋,“你別這樣看著我,我并不愿殺人!”
少年搜出山賊身上的銀錢,將刀片子綁在扁擔上,提起山賊尸體扔進山坳,擔起扁擔一路小跑向山中奔去,二百斤的重量,仿佛豆腐一般。
“我叫紫鵑。”
“我叫莫問。”
“哦......”
一個時辰后,莫問、紫鵑和一個中年婦人走出中條山。通往安邑的路上,馬車絡繹不絕,都是逃向安邑的商人。莫問找了一個馬車,安置了行李,中年婦人攙著紫鵑,眼里全是滿意的神色。
此時莫問、紫鵑換了布衣,自然了許多。
“姑娘,你是哪家的?我怎么沒聽莫兒提起過?”這是莫問的母親,眼里笑意盎然,全然忘記了他們正在逃命。
“伯母,我們剛認識!”紫鵑受不了莫問的母親這種挑兒媳婦的目光。
“那你有婆家沒有?”莫問母親開始問實質的問題。
“伯母,我正被人追殺!”紫鵑提醒伯母。
“沒關系,我和兒子都習慣了!”伯母還是一臉和氣。
“媽,她是官府里的人!”莫問打斷母親,冷冷說道。
“唉!”中年婦人問問嘆氣,住口不問。
紫鵑心知他們必有冤屈,不過既然猜到她是官府中人還冒險相救,可見仁義,心下歉然,道:“恩公,紫鵑是白玉鹽場的人!”
“就是那個用木板曬鹽的白玉鹽場?”莫問道:“這就怪不得了,白玉鹽場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那是自取滅亡!”
“啊!”紫鵑低呼一聲,曬鹽是白玉鹽場的機密,但在恩公眼里,竟然是取禍之道,心驚膽戰之下過了半響,不問曬鹽,卻小心問緣由道:“恩公如何斷定白玉鹽場自取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