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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不喜歡，她為什么會排斥孔萱，為什么會避開裴奕的接觸，為什么和裴奕約會她時常想起他，為什么袁瓊之給她劃了道口子，她希望得到他的安慰，為什么她不愿去拷問自己，而用各種各樣的托詞堵上顯而易見的紕漏。

叢蕾自恃對裴奕的感情也不摻假，難道人可以同時喜歡上兩個人？

她在網(wǎng)上看過一句話：倘若你同時愛上了兩個人，要選擇第二個，因為你真的愛第一個，就不會愛上第二個。

叢蕾想，按照這個模式，假如有第三個出現(xiàn)怎么辦？又去選擇第三個嗎？這和見一個愛一個有什么區(qū)別？

冷千山拍拍屁股走人，留給她的全是超綱題，叢蕾肚子里裝不下那么多彎彎繞繞，光是隱瞞裴奕就使得她良心難安，愛情不是分蛋糕，她討厭自己的左右搖擺，行不正，坐不端，猶如電視劇里演的壞女人，叢蕾一籌莫展，知道不能再這么下去，若不及時止損，只會釀成苦果，自絕于深淵。

周末，叢蕾鼓起勇氣，約出了裴奕。

他們許久未在學(xué)校以外的地方見面，熱鬧的奶茶吧填補(bǔ)了彼此的冷清，叢蕾怕愈拖愈不能啟齒，開門見山地說：“裴奕，我覺得……我們還是得先暫時分開一段時間?！?

裴奕已經(jīng)猜到她找他的目的：“你確定自己想清楚了？”

“嗯?！眳怖傩奶澮馇?，“我只是，我想我應(yīng)該當(dāng)面告訴你?！?

她和裴奕戀愛時有多愉悅，此刻就有多愧疚，叢蕾總是擔(dān)心裴奕拋棄自己，結(jié)果卻是她先拋棄了他。

裴奕沉默半晌，說道：“我要知道原因。”

叢蕾面露窘迫，裴奕生硬地問：“冷千山？”

“不止是他，”他的觀察能力敏銳，叢蕾躊躇道，“我想靜下來考慮一下，愛到底是什么?！?

裴奕的地位不亞于她的偶像，她對他既有愛慕，也有欽佩，他是她竭盡全力摘下的一顆星星，他們之間是不平等的。裴奕可以把袁瓊之當(dāng)成無關(guān)緊要的人，她不可以，她和冷千山的情誼深如大海，無法提純，她在大海里撈針，急需給自己一個說得通的答案。

叢蕾試探地問：“裴奕，如果我現(xiàn)在和初中一樣胖，你會喜歡我嗎？”

裴奕頓住。

叢蕾勉強(qiáng)笑道：“你看，你壓根不會對我有興趣?！彼龜苛四浚捌鋵嵞悴]有多喜歡我?！?

愛是刺穿皮相，直達(dá)靈魂的一束光。叢蕾恍然懂了mini拒絕黑川的原因，黑川與長胖的她相逢卻不識，倘若他愛她到極點，怎么會認(rèn)不出mini就是他苦等的愛人。

“叢蕾，你的類比對我而言不公平，外貌是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能說我收下你這一塊，丟掉你那一塊。好看的人不計其數(shù)，可是讓我心動的只有你?！?

“我的確不是一個情感旺盛的人，但我能給的喜歡都給你了?！迸徂茸肿址胃?，“還是你認(rèn)為冷千山會愛上你最胖的樣子?！?

叢蕾不知所措，依照冷千山對她的嫌棄，他的愛大概也是她減肥后的事了。畢竟像他們這樣眾星拱月的人，誰會喜歡上一個臭烘烘的胖子？她所向往的純粹的理想化的愛，興許本來就不存在。

裴奕見她有所動搖，問道：“我們還有挽回的機(jī)會么？”

“你讓我想想，”叢蕾凌亂地說，“我不是說分手，我只是覺得我們離得太近了，稍微遠(yuǎn)點對大家都好。”

冷千山講過的話，輪到她對裴奕說。

裴奕不置一詞，兩人干坐著，叢蕾扯了扯衣服：“那、那我就先走了。”

在她起身時，裴奕冷不丁說道：

“喜歡得不多的，是你，叢蕾。”

*

周一，叢蕾跟老師申請調(diào)換了座位，這訊號一出，全班都知道他們在鬧分手。學(xué)校里沒有秘密，他們又是公認(rèn)的金童玉女，消息傳得飛快，除去每天纏著叢蕾八卦的呂輕揚(yáng)，就連楚雀也來探她的口風(fēng)：“說你和裴奕分手了，真的假的？”

“真的?！?

她們站在天臺，校園里布滿寒霜，楚雀問道：“為什么？”

叢蕾含混地說：“有些地方還得磨合磨合?！?

“因為冷千山？”楚雀一針見血。

叢蕾難掩詫異：“你……裴奕跟你說的？”

“需要裴奕來跟我說？”楚雀輕嘲，“他喜歡誰不好，偏偏去喜歡一個傻子?！?

叢蕾不明白楚雀嘴里的這個“他”指的是誰，憑直覺說道：“你知道冷千山……”

“只有你才不知道?！背感挠性箲唬皬膩矶际抢淝教婺愠鲱^，裴奕什么時候管過你?！?

“……”

“我當(dāng)你對裴奕情深不渝，沒想到還有你開竅的一天?！背笡]好氣地說，“幫我恭喜他如愿以償，你倆今后安安分分地談戀愛吧，別再去招惹別人了?！?

叢蕾無緣無故被楚雀損了一通，氣倒是不氣，她敢拍著胸脯保證，楚雀和冷千山交往時她清清白白，不過楚雀的出現(xiàn)忽然提醒了叢蕾，那個飆車的夜晚，有一霎那，她發(fā)覺自己跟裴奕在一起似乎少了點什么。

叢蕾想起楚雀曾經(jīng)打過一個比方，如果裴奕是溫開水，那冷千山就是烈酒。

叢蕾自己就是杯溫開水，找尋的固然是另一杯溫開水，裴奕情緒平穩(wěn)，不會亂發(fā)脾氣，他們大多數(shù)時候相處起來都安心舒適，然而她永遠(yuǎn)體會不到那墜落懸崖般的激情，蹦極似的快意。冷千山像個火熱的太陽，炙烤著她的每寸肌膚。

時隔半個月，叢蕾頭一次撥出了冷千山的號碼。

她得確認(rèn)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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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如果你同時愛上了兩個人，請選擇第二個。因為如果你真的愛第一個，就不會愛上第二個。”這句話沒找到首發(fā)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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