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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卓佑惦記著周琳琳, 被他中氣十足一聲吼,愣道:“啊?”他蒙受了不白之冤, “我沒放。”
冷千山把奶茶往桌面一砸:“不可能!”
活見鬼的,他居然想到了叢蕾!
趙卓佑用手在屁股那兒扇了扇:“我真沒放!不信你聞?!?
他倆牛頭不對馬嘴地說了一通,趙卓佑終于發現自己和他串了頻道:“你說的什么不可能?”
“喜歡……不可能!”冷千山辯駁道。
叢蕾那個肥妞, 他怎么可能喜歡她?他們雖然沒有血緣關系,可他是守著叢蕾長大的, 她什么丑相他沒見過?他的女神可是吉賽爾邦辰,除非得了精神病, 否則他的審美不會發生如此跨越物種的變革。冷千山自認叢蕾是他的私有財產, 他是她的飼養者,她的一切都要受他掌控,而已。
他喜歡她?無稽之談!
冷千山嚴肅地說:“趙卓佑,我警告你不要妖言惑眾?!?
趙卓佑腦子機靈, 前后一聯系, 扯出一個壞笑:“跟我說說, 你想到了誰?”
“我想你爹, ”冷千山此地無銀三百兩,“行了,坐著干嘛,玩鬼屋去!”
他們進到隔壁的鬼屋, 鬼屋門庭冷落, 工作人員也懶洋洋的, 十分不敬業, 象征性地嚇嚇他們,便又飄到旮旯角里偷懶,仿佛集體陷入了冬眠。
里面裝修得還算恐怖,墻壁上點著幽幽的綠燈,一個個青面獠牙瞪著冷千山,活像他欠了他們的錢,地面陰氣繚繞,傳來女人的叫冤聲,趙卓佑踢到一個慘白的骷髏頭,那骷髏嘎嘎地笑,笑得他毛骨悚然,趙卓佑故作從容地搭著冷千山的肩:“嚇到了?咋不說話。”
“我問你,”冷千山風馬牛不相及地說,“我經常打擊別人的自尊心么?”
趙卓佑:“……”
他怕不是被邪祟附體了,在鬼屋反省人生?
冷千山大人有大量:“沒事,你說實話,我不生氣。”
一個穿著帶血白大褂的吊死鬼乍然竄出來,獰笑著伸爪要掐冷千山,冷千山躲也不躲,那鬼張著血盆大口,兩人大眼對小眼,僵持幾秒后,他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冷千山推開他:“邊兒去,聊天呢,有點眼力見兒。”
鬼說:“哦?!?
趙卓佑:“……”
冷千山沉思道:“我羞辱過你的人格么?”
趙卓佑不知道他跑到了哪個畫風,回道:“經常?!?
“不可能,你好好回答。”
趙卓佑無語:“你既然不信還問我干什么?”
冷千山語塞:“你說真的?什么時候?”
“就剛才?!?
“?”
“你說我是無能匹夫?!?
冷千山不可理喻:“這也算?”
趙卓佑:“不然你以為怎么才算?”
冷千山覺得起碼要罵遍別人的祖宗十八代才稱得上“羞辱”,他采訪道:“我羞辱你,你憤怒嗎?恨我嗎?”
“……”趙卓佑想趕緊離開這鬼地方,“還行?!?
那為什么叢蕾會氣成刺豚?還說只有她會忍受他,原諒他,嘖,果然又是誹謗,虧他還當了真,冷千山想,叢蕾的承受能力太弱了,還需加強鍛煉。
“其實要知道算不算羞辱很簡單,”趙卓佑逮到個指導冷千山的機會,“我說你是無能匹夫,你生不生氣?”
“廢話?!?
冷千山是典型的以自我為中心,向來不管別人的想法,趙卓佑循循善誘:“那不就得了,你自己都不高興,難不成還指望我高興?”
“不一樣,”冷千山言之有理,“我又沒吐,你說我,那是造謠,我有合法權利追究你的法律責任,我說你,那是……”
冷千山想說“事實”,但良心隱隱作怪,怕太直接會傷到他,硬是轉了個彎:“……你猜?”
猜他老母!趙卓佑忍住沒爆粗口,說了還不如不說,他氣得鬼都不怕了,丟下冷千山自己雄赳赳地向前走,冷千山嘆為觀止,不懂哪里又得罪了他,趙卓佑這氣性實在可與叢蕾一戰。
冷千山在鬼屋里有如閑庭信步,扯扯這個鬼的舌頭,搓搓那個鬼的衣服,雖然服化道做得不夠精細,不過進來的要是叢蕾,以她那個小破膽兒,八成會被嚇到飛起。
打住,怎么又繞到她那兒了。
他一定是中了趙卓佑的毒,這個潛在傳銷分子,冷千山憤恨地看著趙卓佑在前面拜鬼廟,求閻王保佑他追女成功,暗自詛咒他心愿破滅。以往他想起叢蕾就像喝水一樣自然,然而被趙卓佑神神叨叨地一說,搞得他膈應至極,越不去想叢蕾,叢蕾越是無孔不入,偏要和他對著干。
冷千山煩躁得想撓頭,小時候的叢蕾冰雪可愛,她媽愛面子,把她裝扮得漂漂亮亮,到哪兒都像個洋娃娃。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冷千山也愛帶她玩兒,還強迫她只跟他玩兒,但他那時是個滿地打滾的黑皮猴,他知道,叢蕾看不上他。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坦誠地說,面對長胖的叢蕾,冷千山確實有一雪前恥的想法,一開始他損她嫌棄她只是為了小小報復一下,后來慢慢養成習慣,想改也改不了了。但任他再欺負她,她依然是除了冷奶奶外,擺他心里的第一位。所以他得知叢蕾喜歡別人后,才會和她大鬧一場,乃至再也不想看到她,其實就像不放心孩子早戀的父母,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冷千山無視了其中的矛盾,屢屢暗示自己,整理出一套自圓其說的心理邏輯,他心不在焉,途中被絆了兩跤,踹了一腳嚇唬他的大斧頭,輾轉來到出口。常澤他們在外面等,兩對情侶你儂我儂,相互喂爆米花,還讓冷千山給他們拍照。
冷千山拒不合作:“一天三百六十五年都不夠你們秀!”
常澤若有所思,倒不是因為冷千山罵人,而是認識冷千山這么多年,他那嘴跟機關槍沒差,精準掃射,萬萬不可能任性嘴瓢,搞不好受了大刺激,便問趙卓佑:“他怎么了?”
“嫉妒了唄。”趙卓佑幸災樂禍,“你們不知道,某人現在跟我差不多,心里頭裝事了,我愛的人,不是愛我的人——”
常澤:“你好好說話不要唱歌。”
錢煜撇下女朋友,興沖沖地問:“不可能吧,咱冷哥這種石男子也會發情?”
“胡說八道!”冷千山下不來臺,“趙卓佑的話能信?”
往常要這么損他,他早就暴跳如雷了,其余人一對視,不問自明,他們拽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把柄,順著竿子往上爬,東一句西一句地奚落冷千山,他被他們吵得一個頭兩個大,一虎難敵眾犬,斥道:“瞧你們小人得志,找個媳婦兒還不簡單?”
常澤整暇以待:“那你找啊倒是?!?
“我那是不想找?!崩淝揭啦徽J,“出來玩一趟老聊這種媒婆話題,俗不俗?”
“得得得,我們俗,”錢煜煽風點火,“誰再說我們冷哥缺根弦我跟誰急啊,人那是‘發自內心’的不想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