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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老楊把林悠的畫賣給了他兒子楊商俞手下的一個畫商, 楊商俞對林悠那幅畫很感興趣,所以即便父子不和,楊商俞還是從江寧府找來了安陽縣。
沒想到父子一見面, 仍是以大吵終結。
別說林悠的消息了,楊商俞帶著一肚子氣回了江寧。
老楊在家里越想越愧疚,便想請林悠跟他去一趟江寧府, 看看能不能幫上他兒子什么忙。
老楊的這片愛子之心,林悠愿意成全,回去后便對韓霽說了這些, 韓霽對于老楊和兒子的恩怨情仇似乎有點訝異,甚至問了句:
“那是老楊親兒子嗎?”
不過除了這句質疑聲外,韓霽對林悠陪老楊回一趟江寧的事情并不阻止, 要不是他馬上要考試走不開,還想陪林悠他們一起去, 現在只能他們雇個好點的牛車,最好再找倆保鏢什么的。
但林悠覺得實在沒必要, 她和老楊看著就不像是有油水的富戶, 在外面只要稍微小心一些, 別露了財,應該還是很安全的。
收拾了一番,林悠走前跟街上的幾家韓霽比較喜歡的食肆訂了飯菜,說好時辰,讓他們到了時辰就讓伙計把飯菜送去家里,省的韓霽每天還要操心三餐吃什么,可以安心讀書。
林悠和老楊坐著牛車從安陽縣出發去江寧府。
安陽縣算是江寧府的大縣, 距離不遠, 牛車大半天就到了。
林悠是第一次坐長途牛車, 之前坐過兩回,也只是跟韓霽從安陽縣衙坐到他們家,距離短,反應顯不出來,今天可算有反應了。
“嘔。”
林悠從半路開始,一直在吐,吐得懷疑人生,老楊都愧疚了。要不是因為已經走了大半的路,老楊都想打道回府了。
好不容易到了江寧府,老楊找了家客棧讓林悠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才帶著林悠去了江南書畫齋,問過后才知道齋長媳婦兒這兩天身子不爽利,齋長在家陪著。
老楊想讓書畫齋的人給去傳一聲話,讓他兒子抽空來一趟,可書畫齋的人不認識老楊,老楊又不敢說自己是他們齋長的親爹,因為齋長親爹在江寧府的名聲不太好,老楊怕人們再提起那些難看的往事,便只說自己是外鄉來的,找齋長有事,可齋里那些人應承的相當敷衍,想也知道他們不可能為了個不認識的老頭去跑這趟。
沒辦法之下,老楊帶著林悠去了兒子家。
在門外敲了幾聲后,有人來開門,守門的老頭倒是認識老楊,說了聲“您吶”,卻不知道該不該放他進去,讓老楊和林悠在門外等著,他得進去問問東家。
林悠眉頭緊鎖,一副受了窩囊氣的模樣坐在楊家門前臺階上,林悠蹲在他身旁,老楊努了努嘴,說:
“讓你跟著受埋汰了。”
林悠笑道:“人埋汰的是你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呀!”
這大實話讓老楊一下來了精神,跳起來想抽她,林悠往旁邊躲得快,老楊沒打著,啐了她一聲,臉色稍霽,總算有了點笑臉。
楊家門房的人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師徒倆坐在門前太陽下都曬出了汗,林悠做小書生的打扮,背后背著個書生架,不過書生的架子里放的是書,她的架子里放的是行李和畫具。
她從書生架中抽出一把傘給自己撐好防曬,林九娘不是天生黑皮,只是沒保養好,之前才看起來黑壯黑壯的,經過林悠這一年的精心養護,如今這身皮相,不說冰肌雪膚,至少也是吹彈可破了,這個時代沒有防曬霜,所以日常防曬工作一定不能偷懶。
就在路過行人對林悠投過來第八次側目的時候,楊家的大門終于打開了,門房老頭出來請他們進去。
這么長時間的通傳,可以想見楊家人在‘讓進和不讓進’之間有多掙扎。
老楊和林悠被請到廳里等候,過了一會兒,楊商俞出來了。
楊商俞看見林悠愣了愣,沒說什么,往老楊看去,沒有寒暄直接問:“你來做什么?”
老楊嘴角微動,捏著酒壺的手有些發緊,像是要來脾氣,林悠在旁邊輕聲咳了一聲,老楊才放松下來,將林悠推上前介紹:
“這是我徒弟,林悠,林九娘。”
楊商俞看了一眼林悠,林悠趕忙拱手對他作揖,楊商俞也對她拱了拱手,問老楊:
“你什么意思?”
老楊忍著暴怒的脾氣,說:“沒別的意思,你不是去問我那畫誰畫的嗎?就她。”
楊商俞狐疑的看向林悠,只見林悠不過十五六歲年紀,生的嬌憨可愛,怎么也不像是能畫出那般意境彩畫之人,當即懷疑是不是他老子為了進這門故意編出來的筏子。
林悠當然察覺出楊商俞眼中的不信,從書生架中取出畫具,鋪陳紙張,便以先前經過院子時那株海棠為參照,當場畫了起來。
她剛開始畫的時候,楊商俞還在想他們師徒耍什么花招,可當林悠幾筆勾勒出海棠樹的輪廓后,楊商俞也不禁來到她身后,看著她作畫。
半個時辰后,一株栩栩如生的海棠躍然于紙,綠葉紅蕊,垂絲金黃,窗口的風吹入,吹動了紙張,那紙上的海棠竟好似風吹欲墜般。
“好!畫的真好!”
楊商俞對書畫極其挑剔,能從他口中說出‘真好’兩個字實屬不易,他瞧了林悠的畫,不必將那幅《三峽圖》取來對比也能確認兩幅畫乃同一人所作。
他嗜畫如命,捧著林悠的海棠圖看了又看,見側欄空缺,對林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