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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老三被自己的父親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盯著,背后冒出了一點兒冷汗,心底也有些打鼓。
老爺子這兩年基本上已經不管公司的事情了,要不是這次他們兄弟三個提出一定要要辦這場壽宴,估計現在都還在s國修養,應該并不知道他公司針對江臣公司的小動作,何況他的事情做得隱蔽,應該沒有露出什么馬腳。
這么一想,楊老三心底定了定,擠出一個笑:“我是真不認識,咱們家幾個孩子也都不是這個年紀,平時商場上也沒見過,我哪里會知道他是誰。”
“不知道?”楊老先生重重拍了下輪椅扶手,厲聲道:“不知道你派人卡著人家產品上市,不知道你還下手對付人家公司!”
楊老三一愣,冷汗徹底冒了出來。
倒不是因為楊老知道了他對付江臣,而是他想到,如果就連這種小事他都知道的話,那么他公司的每一個決策,他的一舉一動,是不是一直都在楊老的眼皮子低下。
這么多年來,他以為他已經慢慢放權了,其實卻根本沒有。
宴會馬上要開始,前菜都上了桌,宴會的主人卻沒有一根現身,察覺有異的客人們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漸漸往這邊過來。
今天來慶賀楊老六十大壽的都是平時來往親密的家族或者合作緊密的合作伙伴,楊老三可不想在這些人面前被老爺子當著面訓斥,只能在臉上扯出笑來,企圖含混過去,又去推他的輪椅:“爸,您說什么呢,肯定是記錯了,我哪里對付過他的公司,我根本不認識他。”
楊老先生冷冷看他一眼,沒有他的示意,身后的生活助理根本不敢把輪椅交給楊老三。
當著這么多客人的面,被自己親生父親下了面子,楊老三臉色也很不好看了,但他知道現在只能忍著,盡快把事情抹過去,免得等會兒面子里子都丟了。
“宴會馬上就開始了。”楊老三強行笑道:“既然那小朋友不是混進來的,就讓他一起吃飯吧,爸您看,現在客人們都到齊了,咱們可不能餓著客人。”
楊老先生也不想早外人面前掀家丑,冷冷掃了一眼楊老大和楊老三,對還在窗外站著的江臣到:“小臣,快進來,推爺爺過去。”
——剛剛在會客室里,得知苗老先生和苗苗通過江臣才從鄉下出來之后,他就對江臣的稱呼從“小江”變成了“小臣”,也不讓江臣叫他楊老,反而十分和藹地讓他跟著孫輩一起叫他爺爺,儼然將他當做了喜愛的小輩。
江臣對這個稱呼沒什么反應,其他人的反應卻各不一樣了,其中楊老三的表情最難看。
楊老先生的壽宴中式,宴會廳擺了五張圓桌,最前面是主桌,其他四桌兩桌兩桌擺放。江臣將楊老推到主位,就準備去找時風鉞,卻沒料到被他叫住。
“在我旁邊加張椅子。”楊老和顏悅色:“小臣,就坐在我旁邊吧。”
主桌上坐著的不是楊家人就是楊家的親戚,江臣一個之前和楊家沒有任何交際的年輕人坐在這里,絕對是引人矚目,而且有些尷尬。
江臣微笑著婉拒:“之前時伯伯說有話和我說,現在正在等我呢。”
楊老先生要的就是說這么一句話帶來的效果,也知道江臣不會也不合適坐下,聞言點點頭,和藹道:“那你過去吧,有什么事都和爺爺說,別拘束,把這里當自己家。”
江臣笑了笑,向楊家其他人點了點頭,算作是打了招呼,這才轉身離開。
時風鉞見他過來,嘴角勾起笑:“怎么怎么討人喜歡,一會兒不見,楊老都要把你當成親孫子了。”
江臣白他,目光一掃,看到時風鉞另一邊的的男生后愣了下:“尤久雨?”
尤久雨一直注意著江臣的動靜,見他看到他,眼睛一亮,輕輕點了點頭。
江臣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很久不見的尤久雨,笑了笑道:“好久不見啊。”
“是有很久沒見了……”尤久雨一眨不眨地看著江臣的臉,臉頰微紅,笑意靦腆:“我二月份辦了一場演奏會,本來先要邀請你,但是聽說你寒假也要在實驗室工作,擔心會打攪你,就你沒有聯系你了。”
江臣沒想到當初那個害羞怯場的小男孩,現在已經可以獨立舉辦一場演奏會了,心底很為他高興:“恭喜你。”
“謝謝。”尤久雨望著江臣,小聲道:“我下一場演奏會是明年一月,你那時候能抽出時間來參加嗎?”
江臣想了想,明年一月離現在還有半年時間,抽出一天時間看一場演奏會應該是不難的,正要點頭,手就被人重重捏了一下,轉眸看去,旁邊的男人已經陰沉了臉。
怎么了?
江臣疑惑的視線看過去,時風鉞臉色更黑,抓著他的手,淡淡道:“我想吃魚。”
想吃魚怎么不自己夾?
江臣一腦門問號,但是直覺告訴他,不要問直接夾菜是更好的選擇。
一旁的時遨將一切看見眼底,有些唾棄自己小叔的小心眼,卻還是十分有眼色地把轉盤轉到了這邊,方便江臣夾魚。
白嫩的魚肉夾進碗里,時風鉞卻沒有動,微抬起下巴,一掃之前的懶散,有幾分矜持,壓低了嗓音,拖長了話尾:“有刺。”
乍然一聽,仿佛在撒嬌。
江臣眼皮一跳,仔細打量了一下時風鉞,見他還是那副等待別人伺候的模樣,按下心底的怪異,幫他把魚刺剃了個干凈。
剃完看向他,看他還能有什么幺蛾子。
誰知,時風鉞還真的有:“我手剛剛好像撞到了,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恨鐵不成鋼,備絕丟人的時潛用咳嗽,邊咳嗽還不忘邊瞪他,示意他閉上嘴。
時風鉞撇了下嘴,只能夾起碗里的與放進嘴里。
江臣見他乖乖吃東西,才想起剛剛還沒回復尤久雨,便微微傾身,看向他,剛準備說話,視線就被人擋住了。
時風鉞不轉桌子,依靠手長的優勢,從桌對面夾了個蝦,在江臣往后靠時,又恢復本來的坐姿,把菜放進江臣碗里,慢條斯理道:“楊老今天找的廚師做蝦一絕,嘗嘗。”
再次被打斷,江臣只能嘗一口,味道確實不錯。
“怎么樣?”
“挺好吃的。”
“還有更好的。”時風鉞輕描淡寫道:“h國的青源海邊有一家餐館,每年只開業一個月,那里獨產的青源蝦只有一月才是最佳的捕撈季節,過了時節就沒有那么極致的味道了。”
江臣隱約對這家店有些印象,好像是第一世的時候,沈旭還是誰提起過。
聞言,他有了些興趣:“找個時間,我們可以過去嘗一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