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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江臣看了眼來電顯示,“您是?”
“這里是張山監(jiān)獄。”來電的人道:“之前您反應(yīng)過犯人賀千建的問題,我們經(jīng)過查實發(fā)現(xiàn)確有此事,今天就準(zhǔn)備給他更換牢房,但是之前您這邊也說過,不能讓賀千建的牢房太靠近值班室,所以可以換的房間只有15號和16號了。”
“……”
江臣安靜的聽著,時不時嗯一聲。
賀言風(fēng)也沒有說話,等他掛斷了電話,才問:“研究所?”
“監(jiān)獄。”
賀言風(fēng)微微蹙眉:“什么事?”
江臣把探望賀千建那天發(fā)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又簡述了一下電話內(nèi)容:“監(jiān)獄那邊說,15號和16號好像都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賀千建堅持要換,所以征求我的意見。”
賀言風(fēng)早在知道賀千建做的那些事之后就對他毫無好感,而且成陽廣場碾壓案至今還沒有找到證據(jù),讓他如鯁在喉,現(xiàn)在也不怎么想管賀千建的事情,他臉上神色淡了下來,擺手道:“他既然想換就讓他換,自己選擇的不管好壞都讓他自己受著。”
江臣也是這個想法,剛剛在電話里也早就給出了答復(fù)。
大概是話題掃興,父子兩人對視一眼,都沒了再交談的心情。
第171章 傳回來第一百七十一天
賀千建左等右等, 終于等到了獄警的詢問,他早就將周陽的提醒拋之腦后, 第一時間承認(rèn)了事實, 并且表示希望換一間牢房。得知只能從15號和是16號挑一間時,他毫不猶豫選擇了15號。
之前他準(zhǔn)備在監(jiān)獄里做些小生意得罪了16號房的老大,已經(jīng)明里暗里不知道被他教訓(xùn)了多少次了, 王黑越來越大膽也是覺得他得罪了人才沒了顧忌,要是換到16號,他相當(dāng)于自己找死。
獄警聽到賀千建的選擇,張了張嘴猶豫了一瞬,可想到這里是監(jiān)獄, 不是學(xué)生宿舍,他也不是宿管阿姨, 沒什么可勸的, 也就沒說話了。
賀千建一心沉浸在可以換牢房的驚喜里,帶著自己的鋪蓋走人時,忽視了同牢房的室友們驚悚又震驚的神情。
馬上就要熄燈,哐當(dāng)一聲, 接著是鎖門的聲音,賀千建帶著被子, 站在老房門口, 迎接一屋子沉默的視線。
雙方都沒有說話,但是心里卻都很有話說。
賀千建十分警惕,監(jiān)獄里欺新很常見, 他剛剛進來時還頂著賀家大少爺?shù)纳矸荩z警們都會照看兩人,那些犯人看不慣他也會收斂幾分,可后來一直沒有人來探視他,這里的人明白了他的處境,雖然依舊有些顧忌他的身份,但還是讓他吃了不少苦頭。
既然打算換一間牢房,他就做好了可能會被再一次欺負的準(zhǔn)備,不過他早就提前問了同監(jiān)獄和他關(guān)系還算不錯的矮子,他說15號是整座監(jiān)獄最安靜的,這意味著這間牢房里沒有太多毆斗行為,是個不錯的選擇。
盡管如此,他依舊想象了許多剛搬進來的場景,也想好了應(yīng)對方式,然而長久的沉默,卻讓他又有些說不準(zhǔn)了。
賀千建心里打鼓時,15號的其他人想得卻是:來了個倒霉蛋。
剛剛獄警把賀千建送進來時,就說了一句話:這是你們新的室友,然后就鎖上了門,在座的所有犯人,想的無不是怎么從這里面出去,第一見到竟然有人趕往這里面來,見他臉上淤青未退,又一副瘦弱模樣,心底不禁有些唏噓,不知道這小子得罪誰了,竟然這么狠毒,把他送到了這兒。
雙方還在沉默對峙著,房間里的燈卻“啪”的一聲滅了,到了熄燈的時間。
賀千建卻不敢往里走,他知道現(xiàn)在這種情況,他必須得開口了。
“各位大哥,我……”
“噓!”
賀千建嘴剛剛張開,就被離他最近那人蹦起來捂住了嘴,那人捂住他之后,第一時間往最里面的床位看去,其他人也動作一致地扭頭,在黑暗沉默的空間里,頗有幾分詭異。
賀千建不明所以,未知總會帶來恐懼,正要說話,余光瞥見了那只壯碩的胳膊——月光下紋滿手臂的刺青十分猙獰——他本來還聽有底氣,現(xiàn)在這情況也讓他有些不安了,等那人松開他,他才壓低聲音道:“你捂我嘴干什么?”
花臂男見他知道低聲,心道還不算沒眼色,他也不是好人,但是里面那人不高興誰知道會不會牽連別人,為了自己他也得提醒賀千建一聲:“閉上嘴,不要發(fā)出任何聲音,去那張空床睡。”
說到最后一句,花臂已經(jīng)有了些同情。
這里面唯一一張空床,就是靠近這里最不能靠近的男人的那張床,誰也不愿意去睡那張床,因為最后一個睡那張床的人已經(jīng)瘋了,然而就算是隔著那張床,最靠近里面床位的上下床兩人也每天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聲音大了或者眼睛沒控制好往那邊看了或者哪里沒做好惹到了那位。
——之前有一個被戳了眼珠子的,聽說理由就是他眼睛總往那瞟,但所有人都不相信,這間牢房里,誰敢往那瞟一眼?下床都不敢從那邊下,回去都是側(cè)著頭的!
總之,不只是花臂男,15號所有人——除了最里面睡著一直沒說話那位——都忍不住有些同情賀千建。
賀千建就在這詭異的氣氛里,帶著被子往里走,看到倒數(shù)第二張床上下鋪都沒有睡人,而最靠墻那張床也只有下鋪睡了一個人之后,心底有些疑惑,張山監(jiān)獄關(guān)的的人挺多的,大多數(shù)牢房都是滿的,很少見到一間房空了三張床。
但是,剛剛那人的提醒他還是聽進去了,賀千建盡量放輕動作,躺在了床上,躺下之后,就在腦海里和系統(tǒng)討論。
賀千建:【這間牢房的人有古怪,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
系統(tǒng):【你住在這里不會超過兩周,安安分分什么都別做,等著逃出去就行,不要想那么多。】
賀千建知道是這個道理,他換牢房時也是這個想法,但是不知道是今天這些人太詭異還是什么,他心底總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然而他也知道,和系統(tǒng)說再多它也不會安慰他或者怎么樣,只能憋著這種不安,閉上眼等待入睡。
可剛剛的氣氛實在很難讓人不多想,賀千建腦子里總是控制不住去想,然后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也越來越清醒,等他覺得有些睡意時,外面的天已經(jīng)全黑了。
監(jiān)獄里自然沒有娛樂活動,晚飯過后就是看新聞,看完可以回到自己的牢房自由活動一會兒,八點半就會熄燈。
這個時候的天色,最早也應(yīng)該十二點多了。
賀千建瞥一眼高高的床,迷迷糊糊就要入睡,然而還不等睡著,他忽然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他終于知道從躺在床上開始,他為什么一直覺得不對勁了。
——整間牢房,竟然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音。
之前在14號時,到了晚上,打鼾的說夢話的甚至做某些事弄的床板晃動的聲音不絕于耳,有些聲音到了凌晨就會安靜下來,但打鼾聲絕對貫穿整晚。
這么多大男人睡在一個小小的牢房里,床和床之間又隔得近,這些聲音不可避免,賀千建剛進來時很不習(xí)慣,好幾天沒有睡著,后來才算是慢慢的習(xí)慣了這些聲音。
可是……這間房好歹也住了十一個答大男人,難道就沒有一個大漢磨牙說夢話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