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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夫人精心準備了兩張面具,一張芙蓉出水,一張國色天香,皆是請了京中名手畫師精心描畫,再送到繡坊將花瓣一朵朵用細金線勾邊點蕊,華燈之下,面具上的花朵栩栩如生,如盛開在朝陽之下,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暮色初起,宮夫人便帶著女兒坐上轎子,徑直到了京城最繁華的長安街。
這里已是人流如潮,摩肩擦踵,全京城的人仿佛都匯集于此。彩燈明燭,火樹銀花的一副盛世繁華,只逼得星光暗淡,明月寂寥。
宮夫人在長安街口的平安橋上下了轎,帶著宮卿和侍女下人隨著人流步行到了街中的登月樓。二樓的雅間里,韓氏和向婉玉已經早來了。
向大柱守候在雅間的門口,人如其名,如同一根大粗柱子。宮卿從小常去外公家,看得慣了,也不覺得突兀可怕。
進了雅間,韓氏起身相迎,對宮夫人母女十分熱情。
向婉玉對宮卿福了一福,表情有點不大自然。
宮卿笑著回了禮,心知這位表姐,此刻心里必定是煮著一鍋酸醋。
這個忙不幫,她會埋怨,但是幫了也不會落好,她不僅會嫉恨自己比她聰明,更會認為自己答應幫忙是在顯擺。
根據可靠情報,獨孤鐸今夜帶著一張神農面具,已經進了挽霞樓二樓的第四個雅間。所以,韓氏見到宮卿便直奔主題:“我已經吩咐大柱,叫他剛好站在小侯爺的窗下,低頭便能看見你們。”說著,她遞過來一張精美絕倫的面具,笑道:“這是婉玉的面具,一切都拜托給外甥女了。”
“舅母客氣,卿兒自當盡力。”宮卿接過面具,一看便是價值不菲。上面畫的是喜上眉梢圖案,畫面精美絕妙不說,那梅花用紅寶石綴成,中間的梅蕊更是用了一根根長短不一的金絲。而喜鵲身上的羽毛用的是修剪過的孔雀尾羽。看來,舅母的確是很費了一番心思。
向婉玉對身后的侍女道:“青華,去給小姐帶上面具。”
青華雙手捧起面具,將絲帶小心翼翼地系在宮卿的腦后。
一切準備妥當,宮卿帶著青華藍月出了房間。向大柱也帶著兩個家丁緊跟其后下了登月樓。一行人走在人潮之中,棕目卷發,高人一頭的向大柱格外醒目,回頭率幾分百分之百。
兩個店小二站在挽霞樓前,正在盛情招攬客人。
樓前的飛檐之下,掛滿了形式各異的花燈,流光溢彩,花樣繁多。眾人圍在燈謎前觀看思忖,議論紛紛。
“挽霞樓的燈謎是一年比一年更加難猜了。”
“燈謎若是容易猜,晚上這挽霞樓還不要擠破?”
猜燈謎乃是挽霞樓吸引顧客的一個噱頭,本意是想引人注意,并不想讓人都能輕易猜得出來,于是那燈謎就只寫了謎題,并不提示是打一物還是打一字,的確是讓人有些無從著手的感覺。
而觀燈的看客也并不是真心想要猜中了五十道燈謎便進去吃一頓免費大餐,猜得出來便小小自得,猜不出來便瀟灑離去。于是挽霞樓前雖然熙熙攘攘,卻不擁擠,看客如流水一般,來了又去,去了又來。
一位蒙著面具的女子款款走到燈謎前,她穿著一襲飄逸輕靈的粉色柔紗長裙,腰間系了一條橘紅色亮緞腰帶,幾朵白梅點綴其上,襯得她纖腰一束,極是溫婉明麗。
“踏花歸來蝶繞膝,這是香附。”
“獨在異鄉為異客,這是生地。”
“零落成泥碾作塵,這是沉香粉。”
女子一口氣解了三道燈謎,連個停頓都沒有,竟如念書一般順暢,聲音又極是悅耳動聽,溫柔婉轉,如乳鶯出谷,眾人紛紛側目看去。
兩個店小二高聲驚嘆,“哎呀,小姐高才,居然都答對了。”
身后立刻有人恍然道:“原來都是中藥材,怪不得我們猜不出來。”
“咱們又不是大夫,那里想得到這些。”
“我家小姐學識淵博。”站在宮卿身后的向大柱立刻得意地喊了一嗓子。他嗓門粗獷高亢,“小姐”兩個字又故意喊的格外響亮。于是,二樓雅間的人,便看了下來。
位置最好的這一間,室內溫暖如春,臨窗一張八仙桌,坐著三個人。
定遠侯府的侯爺獨孤鐸,禁衛左衛將軍岳磊,睿王慕昭律。
樓下的驚嘆聲
引得臨窗的慕昭律看了一眼窗下,入目便是向大柱高大魁偉,充滿了異國風情的醒目身影。
他忍不住勾唇一笑:“薛二,那不是你丈人家的管家么?”
“噗”的一聲,獨孤鐸口中的酒噴了出來。
坐在窗邊的岳磊立刻善解人意地站了起來,笑嘻嘻道:“換個座看著方便。那位解謎的佳人,想必便是你的未婚妻了。”
“少胡說,八字沒一撇的事。”話雖這么說,獨孤鐸還是飛快地和岳磊挪了位置,探出頭去。
那女子側身站著,身形婀娜窈窕,臉上的面具遮擋著容顏,一只孔雀尾羽恰巧伸出眉梢,隱約露出面具后的一抹黛眉,斜上云鬢。花燈流光溢彩,她亭亭玉立于光影之中,只一個側身,卻是說不出的曼妙柔美,如是畫中之人。
這是向婉玉么?獨孤鐸無法確認,雖然兩家素有往來,但未出閣的女子養在深閨,他雖見過向婉玉,卻并不熟悉,單憑一個身影,根本無從分辨。
那女子微微仰首看著燈謎,行云流水一般說道:“偷梁換柱,這是木賊 ,老謀深算,是蒼術,天女散花,是降香,昭君出塞,乃王不留行......”
店小二又驚又贊:“哎呀哎呀,不得了了,看來小姐今日定能解開五十道燈謎。”
慕昭律手里的酒杯,不知不覺放了下去。
☆、2 隔墻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