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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堂官您嚴重了,不知我能否多嘴問一句,榮國府……”賈赦上前幾步,靠近人,伸手掏掏衣袖,空蕩蕩的,往腰間一抹,解下玉佩,一抬手寬大的袖子遮擋住眾人的視線,遞過去。
“多謝國姓爺的賞賜。”趙堂官接過后,朝后退了幾步拉開兩人的距離,余光冷冷的掃著賈母,面上帶著一絲的感概,半天不隱瞞自己“所知”,皇帝扼令他背的滾瓜爛熟的話語,朝賈赦勸道:“國姓爺赤心純孝,吾輩都有所耳聞,擔心血脈至親也是人之常情。可小人官卑職小,只得奉命行事。”見賈赦面色一黯,忙不迭接下去道:“雖叛亂中反賊忠成拿出原本在賈國公手中的令牌把手京城四大城門,扼住了前來救駕的城西援軍,讓反賊在京中肆虐了整整兩日導致血流成河,平民流離失所……”
每說一句,賈赦面色便愈發蒼白一分。
賈璉聞言忍不住手緊緊握成拳,那狗皇帝明知叛亂發生,卻穩坐釣魚臺,可怎么眼睜睜看著無辜平民因此受牽連?
“璉兒,你說那些人某狗樣為害一方的官吏憑什么看不起我們這個憑祖蔭吃喝玩樂的紈绔,說你老哥哥我寧府連門前的獅子都不、干、凈!呵呵,爺不過是玩個女人,讀書人那就是風流韻事,呵呵,【青紗帳里一琵琶,縱有陽春不敢彈,愿借公公彈一曲,尤留風水在吾家】,看看他們自己,豬八戒照鏡子,全是豬毛,偏偏以為一白遮百丑!爺就算紈绔,禍害的不過是祖宗基業,賈家老祖宗都不找我,那些碩豬,惡心……”
聽著京城百姓的慘狀,賈璉腦海卻不由的浮現出他與賈珍尋花問柳,推杯換盞互吐苦水時,賈珍的話語。
歷經上輩子,他也知曉自己身為紈绔,不能頂門立戶,著實無能至極。但他自覺紈绔的世界很純真,一群狐朋狗友又如何,他們的世界只有吃喝玩樂,著眼與小小的一方天地里,了不起互相攀比奪名伶……不是為自己找借口,而是萬里江山一局棋的皇者,宦海沉浮的高官權臣,他們真的比紈绔高貴嗎?
皮囊下都是腌臜的存在!
賈璉第一次涌出一股不甘,他要為紈绔正名義,比起碩豬,他們紈绔可愛的多。
不過眼下并沒有多少時間讓賈璉感概萬分,因為他一回神,竟然聽見--
“皇上平亂之后,自是怒不可遏,畢竟令牌有多么重要,賈代……”趙堂官身為帝王心腹,忍不住替皇帝憋屈,又恨賈代善竟然如此好命,明明狼子野心,竟免于刑罰!舌尖硬生生咬了一口,轉了用詞,“國姓爺不必擔憂,賈國公是個忠心王事的,叛亂起始,他一直未露面,原是護主心切,在大明宮救了老圣人,受了重傷……”
“什么?!”賈赦腦袋一片空白,有點懵懂,過于驚嚇,陡然音調提高。
賈璉:“……”特么前面一堆廢話是為了什么?玩萬萬沒想到?!
“那你們抄什么家?”賈珍快人快語質問道。
“這令牌……”趙堂官語調拉長,話語中透著一絲冰冷,“總有人接觸到吧!沒想到榮國府一門忠烈,到最后……唉,說句難聽點話的,一窩老鼠屎壞一鍋粥,家賊難防啊~”雙手合掌一拍,口中長長一嘆,趙堂官唱念俱佳:“國姓爺還請寬心,皇上不過是一時氣憤難耐,才雷霆震怒發作到榮國府,畢竟抄王府之時,貴府二爺賈政正為王爺出謀劃策,道自己為質子,定能讓父母心軟,倒戈相向,嘖嘖,真不愧是君子端方的人物啊!”
賈赦眨眨眼,不可置信,“你……你說什么?我剛才沒聽清楚!”
“讀書人的事情怎么能算偷呢?”賈璉覺得自己被狗皇帝如此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卻無懈可擊的能力給折服了,給賈政抹黑,他定不遺余力。
他璉二爺可是非常記仇的。
【實在犯官不理家務,這些事全不知道,問犯官侄兒賈璉才知。】
賈政當年做了初一,別怪他落井下石,做十五。
“我記得祖父的書房二叔向來來去自如的,祖父頂頂喜歡二叔啦,令牌是祖父的,祖父就算送給二叔了又有什么關系!”賈璉板著臉裝出一副嚴肅的模樣,十分不滿的搖搖頭,似乎在替人打抱不平,“我二叔頂頂會讀書了,誰都稱贊是個正人君子的,不信,問祖母啊,對吧,祖母?”邊說,仰著臉看向黑兮兮說不出何種臉色的賈母,露出大大的燦爛笑臉,“祖母~”
一連串話語又驚又喜又嚇,賈母早已冷汗打濕了褻衣,整個人都頹廢了不少,像是一下子老了幾十歲,微佝僂著背,想要躲避眾人的視線。
她已經顧不得恨賈代善,黑了心肝的賈赦,還有……雙手捂住胸口,心陣陣抽搐著疼。
萬萬沒有想到,傷她最狠的卻是自己一直捧在手里,給予厚望的兒子,賈政!
如今腦子一片空白,死死的盯著地板,想要找出一條縫隙來,自己可以鉆入其中,不用在去看任何人嘲諷的眼神。
聽見賈璉似乎催命般的呼叫,心噔得猛一跳,賈母兩眼一翻,直挺挺的倒下去。在她意識陷入昏睡之前,似乎有一道聲音響起,“老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