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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原本認真蹲馬步的賈璉伸手捂臉,畫面有些太美,他不敢看。
不遠處,他爹穩穩當當的劈腿坐在地上,一臉扭曲,忿忿不平,吳祺明顯被窘嚇倒了,吶吶說不出話來。
原本就他們父子守孝,在一起就聽聽賈赦教他念念書,講講古玩,沒曾想吳祺拋卻功名利祿要立志守節,他爹揮揮爪子寫信諸如三人有伴,一起嘛,外加隱晦威脅我怕把你兒子教壞了。
反正不管什么緣由,吳祺搖身一變,默默入賈府,成了遠房親戚。
守孝的日常就變成文武雙全的探花將軍郎教他們父子……呃,還有預留的賈珍,他爹秉承一只羊三只羊區別不大非常有叔叔擔當硬是說動了吳祺答應教三個學文練武。只不過,賈珍近日還在接受寧府庶務,要等半月后才能過來學習。
如今,吳祺不過給他們父子預熱一下。
“父親,您沒事吧?”賈璉雖然很想不厚道的笑笑,但身為三歲孩子,自家老爹疼的倒抽冷氣,想哭,他當兒子的自然要關心一二。
“璉……璉兒。”賈赦面色一僵,老臉一紅,聲若蚊蚋,哼哼著,“為父沒事,沒事。”邊說,雙手撐地,想要起來,但是剛一動,賈赦嘶的一聲,面色驟變青紫。
“恩侯!”吳祺一驚,掏出手帕幫人擦拭額上臉上的汗珠與淚水,轉頭吩咐道:“張嬤嬤快去弄些冰!”
“疼死我了。”賈赦絕對屬于蹬鼻子上臉型的,見人神色慌張,“都是你的錯,為師不行!”
吳祺:“……”
捏了捏手中的帕子,忍住直接扔臉上遮住欠抽的表情,吳祺深呼吸一口氣,抬起手,溫柔地撫了一下賈赦的鬢角,拍拍頭,安慰,“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說的就是你啊!”
“混蛋!爺這是馬有失蹄!”
“你的……咳咳,請過西席嗎?”
“滾!”
“……”
賈璉默默的打個哈欠,果然,他是最沒存在感的,哎,誰叫他人小呢,對吧,正胡思亂想,給自己找借口,忽地眉頭一皺,他似乎有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與此同時,吳祺見人注意力轉移,靠近,一手穿過賈赦手臂,搭在肩膀上,一手準備托臀,把人抱起回屋上藥,冷不丁剎那間忽地背后傳來一聲咆哮,“你們在干什么!”
賈赦眼神直棱棱的看著忽地竄出來的皇帝,嚇的直接雙手勾住吳祺的脖頸,死魚臉,救命啊!
吳祺艱難的吞咽了口水,接受了皇帝再一次從天而降的認識,欲下跪行禮,可手臂卻沉似千鈞。
徒律眼眸閃著怒火,直接噼里啪啦的燃燒,一步步逼近,抬起手。
戴權身子僵硬萬分,但目光無意中瞥見徒律抬手似揚巴掌的模樣,心被嚇的頓時噗通噗通直跳,忍不住出聲喚道:“賈少爺,老奴來宣旨呢,這……能否還先請兩位正衣冠?”
戴權說的結結巴巴,冷汗直流。
吳祺想把人放下,攙扶著先接完圣旨,畢竟眼下這個境況很是奇怪。試問天下那個圣旨宣讀,皇帝親至的?而且,戴權代表的是太上皇。
眉目劃過一道深思,吳祺面上擠出一絲笑意,“多謝戴公公了,讓諸位一時見笑了,恩侯練武不小心拉傷了,略有些不便,還請皇上見諒!”
“練武?”徒律籠在袖子的手緊緊攥起,眸子不動聲色的上下打量賈赦,見人眸子微紅,面上透著一絲蒼白,連……視線一頓,眸子死死盯著吳祺的手,恨不得剁之后快。
像是審查一般,將手伸了出去,坦然的將賈赦雙手掰開。
吳祺配合的頭微底。
賈赦忍不住微微有些顫抖,尤其是感覺到肩膀有一只手握了上來,似乎順著他后背在輕輕安撫,不知為何,那日渾身戰栗又略帶一絲的安心涌上來。一瞬間,賈赦就忍不住委屈,將臉埋進吳祺的肩膀,雙手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襟。
這死魚臉混蛋,難怪繡姐要甩了他,一點臉色都不會看。
皇上那么兇殘,竟敢放心把他交給他!
吳祺頭皮一麻,不知賈赦哪里抽了風,但瞥見衣襟的那抹絲麻,忍口氣告誡自己懷里的就是個沒長大的瓜娃子,頂著皇帝直刺過來的滔天怒火,鎮定無比的朝皇帝露出歉意的眼神,湊著耳畔,小聲道:“恩侯,接完圣旨好敷冰啊,不然……”
但話還未說完,便只見皇帝一手揪起賈赦后背,面色陰沉的把人扣在地上,惡狠狠的朝戴權一瞥,“宣紙。”
整個行動一連串下來,迅速的讓人找不到反應時間。
戴權被嚇的一個激靈,攤開圣旨,倒豆子一般飛速道:“奉天承運,皇帝敕曰:天花霍亂一方,乃古今頑疾。今得爾之藥方,功在黎民,利在千秋,【忠孝之家,庭訓早膺乎節義繩武之胤堂諭切凜乎綱常,光前無沗,貼后有方,爰申疏爵之榮,用章式谷之報。】爾祖父皆為國公,出身不凡,又【英資俊爽,目光如電,惠族睦宗,類晏嬰之貸眾,解衣推食同范純之好仁篤啟亢宗之嗣茂顯體國之忠,】茲以覃恩,加贈爾為祚國公,添國姓,此后爾一脈為徒賈氏,【錫之敕命于戲,麟趾超群,青鎖彰義方之訓,班衣煥采,紫宸表余慶之光。】”
賈赦:“……”
祚國公?
徒賈氏?
可問題是?
獻藥方?還是天花?
賈赦腦袋一片茫然,呆滯片刻,然后兩眼一番,直挺挺倒下。
果然,他疼的出幻覺了,竟然做出如此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