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頹然靠在軟枕上,賈代善一下子恍若蒼老了十幾歲。
賈敬看著陷入沉思的賈代善,嘴角一扯,靜默了片刻,剛想喚一聲,聽著外邊一聲,“老爺,我給你送藥來了,太醫說要趁熱喝。”
見邊說邊直接推門而入的賈史氏等人,賈敬敷衍的行個禮,直接告退。
“老爺,我對不起你啊,要不是我生下這個孽障,黑心了心肝的,你也不會被氣的倒下。”賈史氏端上藥蠱,眼淚不斷的流下,“那老大被鬼迷心竅,倔的實在是……令人寒心。近日事情一堆堆的,打那個孽障耳根子軟的,不知從何處聽來的一些瘋言瘋語,就這般吵鬧,張氏死了,珠兒天花……我們這一家是犯太歲!”
賈代善卻似沒有聽見,眼神毫無焦距的看著前方,忽然就有些心灰意冷。
“世上有不孝之說亦有不慈。”
從最愛的兒子口中說出這番話來,可真真把他給打醒了。這一次為個虛幻的大餅,能舍得妻子老母,下一次呢?
讀了那么多圣賢書,古往今來,誰會過繼嫡長子?
“你出去,讓我靜一靜!”
聽著賈代善冰冷至極的話,賈史氏哭訴的話語一滯,手捂住帕子,剛想說些什么,一道冷意的眼芒直射而來,身子頓時一僵,賈史氏放下藥蠱,嘆口氣,擦擦紅腫的眼眶,離開。
走到門外,賈史氏拍拍在一旁心焦的兒子,一想到先前賈政火急火燎的來報,賈代善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已經奏了讓爵的折子,心中不由的一緊。
聽到賈敬的建議,她原本憤恨不已,但是政兒一哭訴讓她不由想到臥薪嘗膽一詞,就算如今她入了佛堂,賈代善最近身子不是很好,待上了讓爵位的折子,一切塵埃落定之后,憑借她超品的國公誥命,還有生母的身份,依舊是老封君。況且,此事一出,王氏沒被休,王家就必須對老二感激涕零一輩子。
原本打算好謀劃一切,但是誰知節骨眼上賈代善居然昏過去了。
而且,據說還是被老二氣昏過去的。
幸虧近日賈家收拾過仆從,不然一頂忤逆的帽子扣下來,她的政兒不是毀了?
“政兒,都知道你是孝順的孩子,給老爺侍疾的時候也要注意身子,知道嗎?”賈史氏面上露出一絲的笑意,柔和的說道。
賈代善既然已經上了讓爵折子,可是若不是榮國府一脈,那么這個折子就該廢了,或者說……大病未愈且情深意重,準備喪事過程中,不小心勞累病逝了呢?
賈史氏眸子閃過一道決絕的陰霾。
賈政乖巧的聽話,攙扶著賈史氏,“母親,您也累了,兒子先送您回去。”
“好!”
看著兩人母慈子孝的離開,賈赦毫不在意,嘆口氣,回了靈堂。張氏發引之日在即,先前因帝王降臨,故此有不少人前來。
雖然看不慣這些見風使舵的,但終究如今他處于弱勢,也不好得罪。
賈璉算計著時間,吩咐張嬤嬤打探之后,帶著嬤嬤踏進賈代善的屋內,對著伺候的仆從,當著孝子賢孫,“父親因忙于母親一事,我這個當孫子的理該來伺候祖父,而且,嬤嬤們都說璉兒是有福氣的,熬過見喜,現在,我要把這福氣給祖父,讓祖父跟我一樣!”
雖然賈璉帶著孝,但是面色精致,板著臉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又是孝心可嘉的,仆從也不敢多加阻攔,便見賈璉蹭蹭的跑到賈代善床邊。
賈璉見似乎被傷狠了的賈代善,小眼珠一轉,他不知賈代善在書房跟賈政說了什么,導致父子爭執,但總歸是一件可利用的事情。
“祖父,您不要生氣了,雖然外邊有好多人說二叔不孝忤逆,但是二叔,嗯……就像先前祖母說的,小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寶貝,二叔是小兒子活潑一些是正常的。”
賈代善:“……”
“賈璉,你在胡言亂語什么?!”賈政剛跟賈史氏商議完,一回來,踏進門檻,就聽得賈璉的脆生生的話語,當即面紅脖子粗,怒從中來。
賈璉似乎被突如其來的怒火嚇的一抖,垂下眸,露出害怕的神色,還沒等自己開口設坑,忽地便被人抱在懷里。
賈璉仰頭看著沖過來的賈珍:“……”
“璉兒不怕哦~”賈珍揉揉賈璉的頭,他先前雖然聽不懂父親那么一長串的訴說,但明白了一點,赦叔和璉兒被人欺負了。赦叔比他大,他不能護住,但是小璉兒還是沒問題的。
他可是族長之子,寧府大少,在榮寧大街誰敢欺負他!
敢欺負他罩著的人,那就關門,放焦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