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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為重要的是,賈赦緊緊的抱住賈璉。
這個孩子,不該跟他受苦。
思定了主意,賈赦來到了寧國府。彼時,賈顧氏收到風聲,在跟賈敬嘮嘮叨叨的不滿,“老爺,這么大的事兒,您這么就不跟我說一聲?!”
“你先前不是還替璉兒和恩侯心疼嗎?”賈敬喝茶,不解的看向自家向來溫婉賢惠的妻子。
賈顧氏:“……”
面色一僵,賈顧氏帶著委屈,“您決定自然可容不得我來置喙,但我們夫妻一體,想想那……說句難聽的話,那偏心引出來的槽心事兒,那可是天花!”賈顧氏咬牙,眉間露出憤恨,“一想到咱們珍兒差一點就成了兩房爭斗的犧牲品,我……老爺,妾身也不說若真過繼過來,家產(chǎn)如何這等粗鄙之話,可一旦沾染上了就怕甩不掉這包袱!”
“我也知道有諸多的隱患。”賈敬嘆口氣,正準備說話,聽聞賈赦來訪,命人請進來,同時拉著賈顧氏的手,嘆口氣,“菀兒,等恩侯來了,我給你們一塊說明緣由。我保證不會觸動咱們珍哥兒的利益。”
賈赦進屋,見賈顧氏也在,行完家禮,正準備避讓,就聽得賈敬開口,“恩侯,不用避諱,都是自家人,知曉你過來是什么緣由,今日就當著你們面說說清楚。”
拉著人坐下,又命人叫來賈珍,待各自坐定之后,賈敬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環(huán)視了屋內(nèi)三人,語重心長道:“恩候,我先前提出的不是玩笑,過繼你這一房,我也是有私心的。一來,父親忠心義忠親王,寧府鐵板釘釘?shù)恼惧e了隊。上皇因感念父親忠心梗直,放過對寧府的清算,但這爵位還是削成了一等。我如今就算出孝,重入翰林院,一朝天子一朝臣,我該起復無望,也不敢起復,就這么混混日子,還不如選擇我所喜愛的,況且……”賈敬自嘲一笑,“我并不喜歡那氛圍,出身武將,就算正兒八經(jīng)的考中進士,也跟讀書人格格不入。”
一想起翰林院的日子,賈敬的面色說不出的難看。不比榮府有兄弟相爭,他唯一的哥哥早觴,父母又無其他子嗣,他不可否認有些嬌寵,又一路順風順水的進士及第,可一入翰林,明明同樣的庶吉士,可眾人愣是背后指指點點,隱隱錯錯說他高中不過仰仗父輩恩寵也就罷了,還處處指責他來彰顯自己不為權貴折腰,清高無比,看著就讓他不爽。
他也拉不下臉來送上給那些窮酸人踐踏。
反正,他本就不怎么喜歡四書五經(jīng)。
“而且,說句攀親的話,璉兒也算殿下的外甥,身為臣屬,能伸手一把是一把;二來,”賈敬嘆口氣,接道:“身為賈家族長,你們鬧僵了,鬧大了,毀的是賈氏整族的名聲。我就算嫌,也不可能不管。三來,也是最為重要的,珍兒,過來!”
賈珍懵懵懂懂的看著賈敬朝他招手,不甘愿的一步一挪走過去。他總覺得今日氛圍怪怪的。
“珍兒,去給你赦叔磕個頭,你日后的榮辱,寧府能否中興,都與你叔叔有關!”
賈赦聞言,腦中一片空白,久久呆滯。
賈珍錯愕的睜大眼眸,“父親?”
“你祖父沒有跟錯主子,可是笑到最后的是其他人。”賈敬絞盡腦汁將其中厲害關系扳開了給人說明,又朝賈赦望了一眼,又低首拉著賈珍的手,“等你赦叔決定好之后,我就上奏讓爵與你,以后,你可要撐起一個家。”
“父親?!”賈珍愈發(fā)不解,陡然飆高了音調(diào),“那你干什么去?”
“我去入道,這世間權勢爭奪忒煩人,看看如今,我這般費盡心機的謀劃,那有書上說的當官為民?”賈敬唇瓣劃過譏諷的笑意,視線掃向賈赦,“恩侯,我這個當堂兄的,聽著有些趁火打劫,但我也不求其他,只求你在中間牽線搭橋一番,讓珍兒拜張家三爺為師。讀書出仕,這師座太過重要了。你嫂子家原本也是書香世家,但……”
賈顧氏聞言,眼眸一閉,婚,兩姓之好。選妻選婿,官場之中不但要門當戶對,這利益也是想通,能夠守望相助。她父親前任禮部尚書如今被貶北地。
“可是敬大哥,三叔他還入不了京城。”賈赦聽人坦誠自己的打算,心里萬千滋味形容不出,但就沖著這份坦誠,相比在自家遭受的一切心里卻又微微好受些,開口,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怕人日后竹籃打水一場空。
“就是因為入不了京城,我才這般厚顏無恥有所求。”賈敬沉聲道:“珍兒不過十歲,還年輕,有得是時間,璉兒也小,他們,兩府的嫡脈,如今韜光隱晦,日后賈家才有光復門楣的時候!”
賈珍:“……”
在自家籌劃怎么跟張嬤嬤說藥方的賈璉:“……”忽然滿滿的壓力若泰山壓來,怎么回事?!
“兩府老太爺在世的時候就商議過賈家三代改換門楣,但是我們這三個,或多說少都是失敗的。”賈敬眼眸一閃,帶著絲愧疚底下了頭。說實話,他其實不過是逃避。沒了父親這壓著他學習的大山,對于四書五經(jīng),這些儒家治國之策為民理念,他真的一點興趣也提不起,他喜歡的道家那種淡然,萬事無為。還有偌大的賈氏一族,每日東家長西家短,吵得人心煩不已。
這一點,他比不過賈赦。
當他意識到自己身處之地,即使手段粗暴稚嫩,但是他已經(jīng)有一顆勇于面對的心,而他,沒有。
賈赦猶豫,他從來沒想過自家兒子要擔負家族榮辱這重擔,畢竟,那啥……賈璉不是他親兒子。賈家重擔不好擔負在他稚嫩的小肩膀上。
正躊躇怎么跟寄予厚望的族長拐彎抹角的消除這夢想,忽地外面嘈雜聲響起,有人疾步匆匆而來,“老爺,赦大爺,不好了,隔壁鬧起來了,國公大人被氣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