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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疏的眼里閃過片刻的猶豫,但很快就被一種莫名的決絕替代掉,他輕輕動了動手指,在嬰諾的脖頸處輕輕劃了一條血線,“抱歉,你只能暫時當一下我的人質了。”
嬰諾疼得哼了一聲,滿腦子問號:“你瘋了是不是?”
在周圍人都還沒來得及發現的時候,寧疏就用小刀抵著嬰諾的后腰坐上了一輛出租車,一上車寧疏就松了手,嬰諾則氣急敗壞地將他推到一邊去,連忙掏出一張紙巾擦著自己脖頸上的血:“寧疏我告訴你,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今天沒完。”
“抱歉,我是做戲給別人看的,”寧疏用創口貼給嬰諾的傷口貼上,然后又看了看車窗外,“我身上有重要的東西,說不定還沒到警局就給人撞死了,若是有你在身邊,我至少是安全的。”
一聽這話嬰諾就明白過來了,現在想要找寧疏麻煩的人應該是穆辰軻的人,有自己這個親弟弟當人質的確更容易跑路。
“你的身上有什么東西?”嬰諾盡量壓低聲音,擔心不小心把司機大叔嚇到了,“不會是什么犯罪證據吧?”
寧疏嘲諷地笑了一下,眼里的情緒意味不明:“是又怎么樣,你害怕?”
嬰諾愣怔了片刻,突然明白過來寧疏當時非要繼續回到黎夜打工的原因,“你在黎夜忍氣吞聲這么久,就是為了收集證據?你難不成是警方安插在黎夜內部的臥底?”
“你太高看我了,”寧疏將腦袋靠在椅背上,懶懶散散地閉上了眼睛,“我只是憎惡那種交易而已。”
嬰諾默然,他曾經一度懷疑寧疏會像穆辰軻所說的那樣走上販毒這條不歸路上,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寧疏是與那條路背道而馳的。因為毒.品買賣使他家破人亡,所以他無比憎惡這些骯臟的地下交易,他知道自己這么做也只是蚍蜉撼樹,但仍舊愿意花掉大量時間和精力,就像是在為自己的父母贖罪一樣。
本該無憂無慮的少年卻要背負上這樣沉重的包袱,這讓嬰諾覺得有些心疼。
“寧疏,你這樣太危險了”嬰諾知道寧疏現在的行為和玩火自焚差不多,他這一次全憑運氣好才能將證據傳遞出去,但下一次卻很有可能因此喪命。
寧疏無所謂地聳聳肩,吊兒郎當的口氣卻又帶著些果斷和狠決:“弄進去一個是一個,反正我覺得賺了。”
如閆東來所說,黔周市毒.品交易的網絡就像是滋生在地底下的蜘蛛網,它們細細密密地盤踞在陰暗的角落,大量的金錢在其中飛速流轉,而穆辰軻位居這張網上的最高點,他控制著與西南邊境國家毒.品的進出口,盈利都被他借助穆家在國內的產業進行洗白。
而黎夜之前的老板寧灝,也就是寧疏的父親,他和寧疏媽媽就是通過黎夜里的黑色渠道進行藏毒販毒,雖然接觸這一行當讓他們迅速發家,卻也由此過上了擔驚受怕的日子。而就在一年前,夫婦兩人因為顧及到兒子想要金盆洗手,卻被穆辰軻使了手段成為了替罪羊。
這張可怕的蜘蛛網浸透著能吞噬人骨肉的黏液,一旦被困在上面,想要脫離就必須脫下一層皮。
嬰諾最初聽到這些事時,心里的感受還有些模糊,但是現在看到寧疏做到這種地步,他對于穆辰軻的怨念也一點點膨脹。
“對不起......”嬰諾無措地咬了咬下唇,一時間除了這句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寧疏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了半晌,終究還是什么都沒說。
兩人來到警局,寧疏直接去找了閆東來,和嬰諾料想的一樣,閆東來對于寧疏的自作主張大發雷霆。
“你個小屁孩兒膽子倒是大!”閆東來氣得腦殼直疼,他伸出一根手指頭指了半天,差點直接懟在寧疏的腦門兒上,“我們警察是吃干飯的嗎?用得著你多管閑事?”
寧疏一屁股坐進沙發椅里,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是多管閑事呢,我這是在替我那沒用的爹媽收拾爛攤子。”
“那也用不著你去搜集證據!”閆東來一巴掌拍在木頭方桌上,像個兇神惡煞的關公,“你知道你若是被他們逮住會怎么樣嗎?扒皮抽筋都是輕的!最可怕的是讓你生不如死知不知道?”
寧疏不以為意地還想說什么,被嬰諾攔了下來,他給閆東來倒了杯水,充當起和事老,“閆警官,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您看該怎么解決比較好?”
閆東來逐漸冷靜下來,他揉了揉眉心,無奈地看著嬰諾和寧疏,“我們警察領這份兒工資,必定會拼盡全力完成這份兒工作,你們還小,將來若是有能用到你們的地方我們自然會開口,但是目前不需要。你們若是因此出了事,相當于給我們添麻煩。”
嬰諾乖乖地點點頭,笑吟吟道:“我們保證下不為例,以后任何行動都聽組織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