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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歌的瞳仁頓時放大了一瞬。
張啟的肩膀微微彎了彎。
“對,她是自殺的。她就死在這群山的懷抱當(dāng)中?,F(xiàn)在她再也不需要感受痛苦和絕望,她的心靈解脫了,又有高聳純潔的山峰為她做保護神。我很放心。”
“可是……您不會感到難過嗎?”
張啟沉默了下,搖搖頭。
“我覺得身為他的丈夫,作為她親密的人,作為愛她的人,我應(yīng)該為她感到高興才對。她出事前的那段日子,我覺得那種痛苦,要比活著還要難過。如果能夠獲得心靈的平靜,我覺得即使是死,也是好的?!?
“怎么會呢?人只有活著,一切才有希望。人只有活著,才有改變的機會,才能讓開心的事情,好的事情來到自己的身邊?!?
陳子銘近乎是用喊的語氣將這番話說出來。
當(dāng)他說完之后,他感到心臟砰砰地在跳動,他感到緊張。
張啟愣了愣,吳歌也愣了愣。
三人在不自覺當(dāng)中都停下了腳步。
“如果連命都沒有了,還有什么平靜可言呢?用死亡來逃避痛苦,不是太無能了嗎!”
陳子銘大口地喘著氣,他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說出這種話來,他以前從來沒有這么想過。如果說對生死有過想法,他可能更加認同張啟妻子的行為。可是,現(xiàn)在的他,應(yīng)該說此時此刻的他,是絕對難以認同死亡的。
張啟皺起眉頭。
吳歌見狀,趕忙勸解道:“小孩子,說話沒有輕重,張啟兄弟別介意。”
張啟沉著臉,斜著眼睛凝視著陳子銘。
陳子銘也感到自己冒犯了對方已過世的妻子,一種愧疚油然而生。他緩緩的地低下頭,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張啟面容嚴肅,有一瞬間的恍惚。他呆呆地回了句沒事,語調(diào)猶如語文老師在教同學(xué)們詞語的讀音一般。
吳歌連忙找了個其他的話題將這話題岔開。
在回賓館的路上,陳子銘與張啟兩人沉默著, 只有吳歌在滔滔不絕地講述著校園趣聞。
第二日清早。
三人踏上了轉(zhuǎn)山之路,張啟的情緒又恢復(fù)如初,又是初遇時那個熱情好談的張啟了。他請了三人的景區(qū)門票。
“這怎么行,我們不能讓你請客?!眳歉柰仆兄?。
“沒關(guān)系,這是我們的緣分?!?
再三推辭,張啟仍是笑著勸吳歌接受。
沒辦法,吳歌只能感謝了張啟一番,承諾轉(zhuǎn)山時的住宿他會請。
三人進了入口,踏上了神山腳下的山道。
山道是自然的土石路,坑坑洼洼的。
如果遇到雨季,這里泥濘難走,張啟如是說。
剛開始的這一段路程,還能見到周邊依稀有一些人家,有著小矮房。
走了一陣子之后,就沒有人煙了。
近看遠望,皆是野草頑石與嵯峨群山。
“張啟兄弟,咱們這已經(jīng)是開始圍繞著剛齊神山走了嗎?”
“也算,也不算——”張啟邁過一顆大石頭,繼續(xù)說:“再往前走個兩千米左右吧,會到一個插著一柱二十米高的經(jīng)幡,到了那里,才算是真正轉(zhuǎn)山的開始?!?
“哦——那咱們接下來的路程是?”
“咱們今天大概要走二十公里左右,途中會經(jīng)過靜古寺,到那里可以歇歇腳,再繼續(xù)前進。過了靜古寺,再往前走個十公里左右,便到了今日的終點,止炎寺。我們今晚會在那里住宿。明天清晨從止炎寺出發(fā),大約要走十八公里,途中經(jīng)過卓瑪山口,終點是普尊寺。后天,要走十公里,終點是出口的收費站,再回到今日的景區(qū)處,便完成了一整圈的轉(zhuǎn)山。前兩天,每天的徒步時間在八到九個小時,第三天差不多三個小時就可以走完了?!?
八到九個小時……吳歌在心中念叨著。
三人繼續(xù)前行,走了大約有一刻鐘的時間,陳子銘見到在不遠處的山道上,豎立著一架像傘蓋一樣的彩色物什,高高聳立在地面上。
陳子銘:“那就是經(jīng)幡嗎?”
“對的。”
走近之后,陳子銘來到經(jīng)幡之前,他仰望著精美絕倫的用彩色方形布連接而成的當(dāng)?shù)厝擞脕砼c神靈聯(lián)通的媒介物。
“上面的彩布有五種顏色,象征著自然界的五種現(xiàn)象。它們顏色與排列的順序是有嚴格規(guī)定的。除此之外,上面還印著經(jīng)文與鳥獸的圖案?!?
吳歌:“是用來做什么的?”
“祈福與消除災(zāi)難。”
“原來如此……”
一陣山風(fēng)吹過,經(jīng)幡上的彩布迎風(fēng)而動,撥弄著祈福人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