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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己此前那么多次找錢億打聽商熾喜好之類的,豈不是都被商熾所知曉?!
俞禮痛恨得閉上眼,想投河自盡、一了百了,但愿天堂沒有欺騙。
錢億道:“大人,到了?!?
俞禮呼出口氣,自黑紗后抬眸看向面前的珠簾,一國之尊的身影在珠簾后影影綽綽,錢億替他拂起簾子,俞禮杵著盲杖走了進去。
內殿,昭興帝負手而立,正溫情注視著面前懸掛的畫像,畫像上是一名姿容絕艷的白衣女子,頭戴金簪,唇畔帶笑,眉目艷麗得傾盡萬里江山,眸中嬌嗔,留存少女的天真爛漫。
只一眼,俞禮震驚得呆住了,因那女子長得同商熾極為神似,同樣顛倒眾生的美,區別是女子是嬌柔的美,商熾是邪魅的俊美,若將女子嘴角的笑壓下,眸中的嬌嗔換為冷冽,眉目的艷麗改為陰郁,就是女版的商熾!
商熾的生母難道真不是孝仁皇后?
昭興帝聽到動靜回頭時,俞禮已掩下震驚,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參見圣上,圣上安康。”
他刻意朝著偏離昭興帝的方位行禮,把自己當做個真瞎子假裝沒有睹見這個秘辛。
宮廷的貴重熏煙中,昭興帝微微露出點笑,不怒自威,抬手道:“俞愛卿不必多禮,今日叫你過來,只是想閑談一二?!?
俞禮狀似才從說話聲反應過來昭興帝的位置,窘迫地直了身。
他自認為同昭興帝沒什么話好說,但作為臣子,也只能候著,等昭興帝開口。
昭興帝坐回塌后,慢悠悠地倒了兩杯茶,問道:“能過來嗎?”
“可以?!庇岫Y點著盲杖,閉上眼不去看路,幾次都險些以為快撞到什么東西,他辨認著昭興帝的動靜,艱難地走到塌邊,摸索著坐了下來。
這一路所用的時間或許在旁人看來并不長,但俞禮卻步步驚心,因為他知道,昭興帝一定在冷眼觀察著他,一旦被發現自己是裝瞎,就是滅全族的欺君之罪。
茶盞響動的聲音下,昭興帝果然道:“當時你一頭撞在金鑾殿的柱子上,可把朕給嚇了一跳,同樣也嘆為觀止,不知你是怎么做到精準辨認出柱子的方位?!?
俞禮垂著眸子,掩在袖下的手指緊了緊,低聲道:“臣自知身為諫臣,必有以死為諫之時,所以......一早就記好了柱子的位置?!?
昭興帝喝著茶,房中一陣漫長的沉寂。
君主不言,俞禮便也忐忑地等著,不知過了多久,昭興帝嘆了口氣,道:“明寂你曾說朕教子無方,商熾若成帝,黎明百姓必將迎來最黑暗的時代,可朕......又能如何,商熔那孩子雖看著文弱,但知子莫若父,他那股冷血的天性,若成為下一任商帝,必以暴治國,才是百姓之禍。”
俞禮很想說,你兩個兒子都半斤八兩。
面上恭敬道:“二位皇子都是人中龍鳳,商王朝只會越發鼎盛?!?
想起俞禮曾正義凜然在朝廷上公然指責他的樣子,對比如今,昭興帝覺得有些好笑,便搖頭失笑起來,誤以為道:“以粲那小子,沒少折磨你吧?自你升任太子少師住去太子府,比起以往沉穩了不少。”
俞禮謙遜道:“太子待人雖冷淡,但也并未苛待我?!?
昭興帝瞧著俞禮這一身病苛的模樣,之前亦聽聞他病過好幾場,此時看著也虛弱,臉色蒼白得很。再細數俞禮自去了太子府,就一直告病沒來上朝,便更覺得俞禮受到了苛待。
沉吟片刻后,昭興帝道:“你若受不住了,就同朕說,俞家......這些年幫扶了朝廷不少?!?
俞禮起身朝昭興帝跪了一禮,低頭應了聲是。
又是一陣沉默后,昭興帝意味不明道:“賀壽詩作得不錯,倒是一改你以往作詩的風格,朕沒想到,明寂竟真有探花甚至狀元之才。”
這話頗有點昭興帝在諷刺他自己的意味,俞禮不敢接話,將頭磕在手背上謝恩,昭興帝審視地看著他,突說道:“喝口茶再回去吧。”
聽言俞禮跪直身,伸手去接茶,卻見昭興帝拿藥瓶在茶盞里灑了些白色的粉沫,才將那杯茶遞給他。
俞禮捧著御賜的茶,面色白了幾分,裝作什么也不知道,恭恭敬敬道了句:“謝圣上?!?
兩眼一閉,將茶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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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禮:一茶下肚,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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