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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宮院內(nèi),月下飛雪。
領(lǐng)著鹿辭去玉鹿閣的路上,東瓶告訴他這“玉鹿閣”便是姬無晝在仙宮的寢殿,雖分為里外兩間,但外間卻一直空著,姬無晝的意思大概就是讓他先暫住在那里。
穿過一處回廊時,東瓶忽地想起了什么,道:“對了,既然你往后要在宮主身邊,有些事我得先交待給你。”
鹿辭點了點頭,東瓶道:“宮主平日起居倒也沒太多規(guī)矩,只一點,他每夜子時就寢,所以在子時之前,你要先替他暖好床。”
“暖床?”鹿辭詫異道。
東瓶挑了挑眉:“嗯。”
鹿辭噎了片刻,懵道:“怎么暖?”
東瓶像是聽了什么笑話,上下打量他一遭后曖昧而又玩味地笑道:“你說呢?”
鹿辭霎時無語,半晌后才不死心地問道:“那在我來之前……都是誰給他暖?”
東瓶漫不經(jīng)心道:“誰當(dāng)值誰暖咯,有時是我,有時是西鏡或北雪。”
鹿辭看著她理所當(dāng)然的表情,心中頓時一陣腹誹:姬無晝你可真行!你這渡夢仙宮都是些什么歪風(fēng)邪氣?連姑娘家都如此……不拘小節(jié)?!
片刻后,二人行至一處高大殿門前,東瓶努了努嘴:“喏,就是這兒了。”
鹿辭抬頭一看,果見門頭紅木匾額上書“玉鹿閣”三個鎏金大字。
東瓶拍著嘴打了個哈欠:“你進去吧,我走了。”
說罷,轉(zhuǎn)身便往別處行去。
鹿辭目送她遠(yuǎn)去,這才回首推門而入,剛一邁過門檻便被一股強烈暖流包裹。
所謂的“外間”床榻桌椅一應(yīng)俱全,地上鋪著厚厚毛氈,四方墻角爐火旺盛,爐上空氣在熱流中顫顫晃動。
合上屋門,鹿辭解下鶴羽長袍擱在榻上,而后才意識到自己手里還拎著先前姬無晝給他的那幾只陶罐。
盯著陶罐看了片刻后,他側(cè)身在榻邊坐下,掀開了其中一罐上的紅綢小心翼翼湊到鼻邊聞了聞,卻并未聞到預(yù)想中的古怪氣味,反而嗅到了一股淡淡清香。
會很難喝么?
他垂眸看著那黑洞洞的罐口猶豫了片刻,索性心一橫將它遞到嘴邊抿了一口。
唔……好像沒什么味道?
他含著那口酒感覺了一下。
哦,有點甜。
想著,他喉頭一滾將它吞了下去。
酒過舌根,瞬時如一股暖流從喉頭滑下直入胃腑,接著炙熱升騰,甘甜辛辣并著一眾奇異滋味直沖顱頂。
鹿辭眸中一亮,毫不猶豫捧起罐子又灌了幾口,直至一滴不剩才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任由那奇妙之感充盈腦中,沉迷半晌后心中冒出倆字:真香。
墻角滴漏發(fā)出一聲清脆“咔噠”,鹿辭轉(zhuǎn)頭看去,發(fā)現(xiàn)此時已接近子時,這才想起先前東瓶囑咐,趕忙放下罐子起身往內(nèi)間走去。
內(nèi)間與外間相差不大,只是稍稍寬敞一些,擺設(shè)布置并不似鹿辭所想的那般奢華,除此之外竟還透著一股……熟悉?
鹿辭看了看那床榻,又看了看其余擺設(shè)和它們所處的方位,突然發(fā)現(xiàn)這屋子的格局竟是和當(dāng)初秘境弟子的居所頗為相似。
依著這份相似,他很快找到了用于洗漱的后室,稍作收拾后重新回到了內(nèi)間。
玉鹿閣內(nèi)外兩間皆是極暖,暖到幾乎讓人頭昏腦漲,鹿辭著實覺得“暖床”根本是多此一舉,但轉(zhuǎn)念一想姬無晝那畏寒至極的體質(zhì),卻又覺得似乎不是不能理解。
行至床邊,他脫下外衣擱在床頭,直接掀開被子鉆進了床中。
這些天他在牢中睡得并不安穩(wěn),今日大典又是入憶又是落水,再加上剛才那罐一飲而盡的酒后勁涌上,他就這么昏昏欲睡地躺著,沒一會兒就漸漸迷糊了起來。
……
午夜。
姬無晝頂著碎雪與月光從議事閣歸來,輕輕推開玉鹿閣屋門,剛邁進屋內(nèi)便發(fā)現(xiàn)外間的床上竟是空無一人。
他稍稍一怔,反手將屋門合上,行往床榻的同時目光落在了那幾只陶罐之上。
——其中一只的封口是開的。
姬無晝在榻邊坐下,拿起那只罐子晃了晃,不由驚訝挑眉。
居然喝光了?
先前在鹿輿上將陶罐遞過去時,他面上分明是一副“刁民要害朕”的表情,沒想到……
姬無晝?nèi)炭〔唤畔鹿拮訉⒎饪谥匦氯茫嗥鹇槔K將它們挪到了桌案上。
行至內(nèi)間,姬無晝一眼便看見了榻上的熟睡之人,不知是不是因為酒后亂動,他半個身子都露在被子外,手腳伸出床沿,像是下一刻就要翻身滾落。
姬無晝神色不明地靜靜看了片刻,隨即放輕腳步在屋內(nèi)走了一圈,將大半燭火熄滅后回到了床邊。
……
不知過了多久,鹿辭忽然覺得腰間有些發(fā)癢,皺了皺眉睜開惺忪睡眼,發(fā)現(xiàn)屋里燈光已經(jīng)變得極暗。
瞇眼朝旁看去,便見姬無晝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側(cè)臥在了身旁,此刻正垂著長睫,單手橫過他的腹部在他腰側(cè)摸索著什么。
鹿辭身子一僵,姬無晝的手也跟著一頓,這才抬眸發(fā)現(xiàn)他睜開了眼,當(dāng)即戲謔調(diào)侃道:“是不是我這床比外頭的舒服,所以賴著不走了?”
鹿辭立刻便欲起身,姬無晝卻是胳膊一緊將他牢牢箍住:“別亂動,我可剛掖好被子。”
鹿辭酒勁未過,暈暈乎乎地躺回去,心想:又說賴著不走又讓別動,到底要怎樣?
姬無晝見他沒再亂動,這才收回胳膊轉(zhuǎn)成平躺,淺淺打了個哈欠閉了眼,恩賜似的道:“行了,就在這睡吧。”
鹿辭偏過頭,雙眼迷離地盯著他的側(cè)臉,目光不由慢慢落在了他鋪散在腦后的銀發(fā)之上,心中又想起了先前的疑問——他的頭發(fā)和眸色,究竟為何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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