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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在家里,他不能把鬼帶回家,不能讓他傷害到自己的家人……
他攥著鑰匙,扭身往樓上跑去。
下樓是不敢的,那鬼跟著他,現在不知道在哪,他也不敢回頭看,只能往樓上跑。
上了一層到四樓,從鑰匙串里找出合適的鑰匙開了他家樓上的門,阮北一頭鉆進去,一手去摸電燈開關,另一只手反手關上大門。
屋子里空無一人,客廳的沙發桌椅上都罩著一層防塵罩,靠著墻壁靜立片刻,沒聽見奇怪的動靜,緊繃的神經和身體稍稍松懈,阮北長舒口氣。
驟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嚇了他一跳,掏出手機一看,是他媽媽。
阮北心里一緊,連忙接通:“媽,有什么事嗎?”
阮媽媽在電話里問:“你到家了嗎?我剛聽見門外有聲音,還以為是你回來了,打開門沒人,我打電話問你爸爸,他說你早就走了,你到哪去了?”
“我……”
阮北左右看看,猶豫了一下,道:“媽,我今晚想住樓上。”
“樓上?困困回來了?”
樓上是他竹馬秦固的家,他小時候認字認不全,對著秦固喊困困。
再加上秦固那會兒身體不太好,總是無精打采昏昏欲睡的樣子,他就更不聽勸,堅持這么叫。
好在秦固脾氣好不跟他生氣,他喊困困他也應,笑瞇瞇地拿糖果餅干給他吃。
后來兩家大人聽習慣了,也跟著這么叫。
秦固是他外公帶著的,賀爺爺摸著阮北的頭說:“這小名聽著軟和,小北是個聰明孩子。”
小阮北就傻乎乎地笑,粘在秦固身邊一聲聲喊“困困”,哄他的零食吃。
他的第一顆乳牙,就是在吃秦固給的牛軋糖的時候掉的,嚇得哇哇大哭,秦固捧著他掉下來的小牙齒手足無措。
阮北從記憶中回過神,不知道自己臉上不自覺地已經帶了笑。
“沒……沒呢。”
就是因為知道秦家沒人,他才會跑到樓上來。
“那你一個人跑到樓上做啥?”阮媽媽問。
阮北吭吭哧哧半天,找不出合適借口,憋出來一句:“我、我想他了嘛,我今晚就住樓上。”
阮媽媽:“……行吧,要給你抱被子上去嗎?要不要下來吃飯?”
阮北搖了下頭,然后才反應過來他媽看不見,忙在電話里講:“不用了,我自己收拾一下就行了,剛在爸爸店里吃了面,不太餓,晚上就不吃了。”
“正好困困也該回來了,明個兒我上來,咱們一起打掃收拾一下。”阮媽媽說。
秦固小時候身體不好,他外公不知道托了什么關系,把他送到一個老朋友那里習武,每年都要去待一兩個月。
后來秦固果然身體好起來了,雖然看著還是懶洋洋的,因為又白又高又瘦,看著一點兒也不壯實,但兩人去游泳館的時候,他見過秦固身上那流暢緊實的肌肉,可把他羨慕壞了。
賀爺爺幾年前因病去世之后,秦固就常年在他家吃飯,他和秦固最好,兩家關系也親近得很,在他爸媽看來,秦固就是他家的半個兒子。
前一世的這一年,秦固比往年晚了大半個月才回來,說是師父那邊有事耽擱了。
然后沒待多久又走了,走得很匆忙,之后就再沒有回來過。
他聯系不到他,電話打不通,他師父那邊也聯系不上,阮北這邊也是麻煩纏身。
稍微安穩下來后,他想盡辦法去找秦固的下落,就怕他出了什么事,可一直沒有消息。
他二十歲那年,生日前夕,收到一個快遞,快遞盒子里裝著一塊玉和一封信。
阮北一眼認出,那是秦固從小帶到大的玉墜,洗澡時都不曾離身。
信上只有短短幾行字,且字跡倉促。
秦固在信里叮囑他,要他戴著這塊玉,等他回來。
他沒能等到秦固回來,也沒來得及再看一眼自己的小竹馬,就把命丟在了陸家。
重來一次,他知道自家會遭遇怎樣的惡事,也知道該如何避開,可秦固身上發生了什么,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秦固有個師父,具體是誰卻不清楚,打聽過他習武的事,還跟他學過兩手,在哪學的也不曉得。
這些事只能等秦固會來后再慢慢盤算。
阮北不知道跟在自己身后的那只鬼明天會不會還跟著他,只能含糊著應付道:“明天再說吧,這幾天太陽不好,洗洗曬曬的不太方便。”
“說的也是,那就再等等。”
三言兩語說服他媽之后,阮北收了手機,屋里靜悄悄的,剛有人說話時不覺得,現在一個人待著,又有點兒害怕。
他猶豫著看了一下身后的大門,沒敢往貓眼里瞄,假裝無事發生地朝秦固房間走去。
秦家的格局跟他家一樣,三室一廳一廚一衛,不過三間臥室都不大。
一間是賀爺爺的房間,老人家走了之后,秦固把屋子依舊保留著。
剩下兩間一間是阮北的臥室,一間是他們爺倆的書房,賀爺爺會寫很好看的毛筆字,阮北和姐姐阮西小時候還跟著學過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