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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斐的語氣好兇,但跟之前在學校門口又不同。
謝書衍緊咬著腮幫子,仰著頭和賀斐對視。
良久,賀斐又換了種問法,“你想我來嗎?”
謝書衍牙關一松,低下頭,眼淚啪嗒一聲落在了鏡片上,“想…”
賀斐嗓子干澀,他對謝書衍心軟的要命,根本看不得謝書衍委屈的樣子。
“你想我來你還躲著我?”他拼命克制自己想要去安慰謝書衍沖動,語調跑調得不成樣子。
謝書衍沒做好跟賀斐對峙的準備,他哽咽著答非所問,“我…過幾天…就要去做手術…”
“你做個屁!”賀斐聲音都快劈叉了,他來是聽謝書衍說做手術的事情嗎?
謝書衍不知道怎么了,賀斐越是生氣,他越是自說自話,“手術很麻煩…也很疼…要恢復很久…”
這些話都是賀斐之前說過的,是賀斐一開始幫他找的爛借口。
“我都…下定決心…做手術了…你為什么…要來啊…”謝書衍的哭腔漸漸變得很重,說話斷斷續續。
賀斐伸手抵住謝書衍的額頭,另一只手取下眼鏡,努力收斂起脾氣,“你想我來我就想來了。”
第39章
眼鏡一取,謝書衍仗著看不清,有些破罐子破摔,特別是聽到賀斐的回答后,他咬住腮幫子微微抽搐,嗓子里不斷發出小動物般的哀鳴聲。
賀斐不是鐵石心腸,謝書衍的表現明明就是喜歡他,喜歡他為什么離婚?離婚也就罷了,后來為什么又不理他。
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擁抱謝書衍,曲起食指,用指關節處撐著謝書衍的額頭,他用了點力,這是他和謝書衍僅有的肢體接觸,說話也不大客氣,一副謝書衍今天不說清楚誓不罷休的態度。
“為什么躲著我?”
賀斐理直氣壯的語氣,讓謝書衍聽了想哭,他躲開賀斐的手指,想要把自己藏起來,在賀斐灼灼的目光之下,只能無助地抱住膝蓋。
人哭起來都一個樣,很狼狽,露出平時難以見到的脆弱,尤其是謝書衍,連眼神都比平時要呆滯不少,目不轉睛地盯著一個地方不斷的顫抖。
“我沒想…麻煩你…你不用為了和我爸爸他們交代…跟我在一起…我沒有騙你…你沒有不好…不需要你勉強來補償我,一輩子那么長…結婚…得和自己喜歡的人結…”
不然就會像他倆一樣,沒有以感情為基礎,做再大的努力都不會有好結果。
這不說些廢話嗎?自己要是不喜歡他,離了婚還會千方百計地接近他?所以謝書衍是什么意思?
賀斐低聲反問:“你的意思是說,我不是你喜歡的人,所以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謝書衍停住了啜泣,淚水順著下巴,把膝蓋都打濕了,他心里有個聲音在問,賀斐憑什么倒打一耙?
“明明是你…你為什么要怪我…”
賀斐險些氣笑,“誰跟你說的?你問過我嗎?我喜不喜歡你你說了算嗎?”
賀斐為什么這么兇,為什么胡說八道還能這么兇。
謝書衍揚起腦袋,“自己說的…”
“我什么時候說過了?”
非得自己把證據擺到賀斐面前他才會承認嗎?謝書衍深吸了一口,“上次學習回來…你在酒樓跟…跟陸坤說的…說和我在一起是沒有辦法…是為了責任…沒有感情的…”
“你去過酒樓了?”賀斐算是明白了謝書衍為什么會態度大變,他不記得自己的原話是什么,但絕對不是謝書衍理解的意思,“你都站到外面了你為什么不聽完?”
賀斐搓了把臉,來回走了兩步,又生氣又想笑,“前因后果你都不聽的嗎?我跟坤子說我們一開始結婚是意外,才有你后來聽到內容,那我說我想跟你復婚你有沒有聽到?嗯?”
賀斐說的每一個子謝書衍都明白,但是沒辦法把接收到的信息好好串連,他語塞了。
“你就算沒聽到后面的內容,你生氣你為什么不直接進去質問我?當時不問,后來也不問。”賀斐抬起謝書衍的下巴,“你長嘴了嗎謝書衍?我都沒哭,你倒先委屈上了,你說我不喜歡就不喜歡,你有沒有問過我?”
謝書衍閉上眼睛,沒敢和賀斐對視,他沒問過,他回答賀斐的聲音很小,“我不敢…”
賀斐不是真想要指責謝書衍,謝書衍沒戀愛經驗,他和謝書衍的開始又并不是那么美好,他沒有給過謝書衍理直氣壯的資本。
謝書衍只是反駁了賀斐喜歡他的事情,卻沒有否認他喜歡賀斐的事情, 賀斐幫他擦著眼淚,“謝書衍,你從什么開始喜歡我的?你為什么不跟我說呢?我很好追的,你看我都這么聽你的話了,你有什么不敢的?”
騙人!騙人!謝書衍的不敢,統統是賀斐給的。
謝書衍之所以會下定決心離婚,是因為離婚前一個月的發情期。
他的發情周期不穩定也沒有規律,直到發情期來的那天晚上,謝書衍下課回到家才漸漸覺得自己不對勁。
結婚后,他不可能再依賴抑制劑,家里也沒備過這種東西,賀斐沒在家,他只能拼命給賀斐打電話。
手指沒辦法請準地按到撥號鍵,意識也漸漸模糊時,電話那頭才傳來喧鬧的聲音。
他不記得自己當時說了什么,也不記得賀斐說了什么,電話被掛斷后再也打不通,謝書衍等了好久,等到發情將他折磨到周身濕透,都沒有等到賀斐回來。
賀斐被謝書衍一提醒,他想起那個早上回到家的情形,推開臥室門的瞬間他酒都醒了,曇花的味道摻雜著腐爛味兒,謝書衍抱著他的衣服陷在被子里,像是隨時都會枯萎一樣。
賀斐想要給自己找借口,“不是的…衍衍…我當時都沒意識接到了你電話…”
謝書衍沒想過和一個宿醉的人計較,他也知道賀斐可能是無心的,但是發情期是omega最脆弱的時候,無論他怎么自我開導,都無法說服自己。
賀斐沒有義務給他所謂的安全感,可是他還是會奢望。
“不是電話…的問題…我也…沒想過怪你,我只是…覺得結婚這么久了…我還是沒辦法讓你喜歡上我…我不光不能讓你喜歡上我…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喜歡…婚姻對你而言可能是累贅…所以…我才想要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