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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師,沒打擾到你上課吧?”賀斐現(xiàn)在還挺能裝的。
“沒有。”
“我媽給你打過電話了?”聽到謝書衍“嗯”了一聲,賀斐故作苦惱,“她非要來,我攔都攔不住,說什么都不好使,你也知道我媽,家里都她說了算。”
沒管賀斐有沒有夸大其詞,謝書衍在這方面還挺善解人意的,“沒事。”
有長輩出馬,謝書衍是一千個一萬個好說話,賀斐立馬順桿爬,“那委屈你來住幾天,晚點我來接你?”
賀斐一下午出乎意料的聽話,聽話中還略帶了一點點難以察覺的興奮,賀媽媽奇怪歸奇怪,只要賀斐能消停,她也就不追究了。
直到晚上,賀斐都不用人提醒的,早早地出了門,在學校門口候著。
賀斐趴在方向盤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謝書衍的身影,確定沒有看到上次那煩人的小子,心里更高興了。
“媽有說別的嗎?”
這聲“媽”喊得親切,賀斐聽著也舒坦,“沒說了,就是把我罵了一頓。”
賀斐想看看謝書衍有什么反應,好家伙謝書衍一動不動地看著前方,察覺到賀斐的眼神,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哦。”
謝書衍的反應,讓賀斐的落差感優(yōu)點大,謝書衍先前可不是這樣的,溫柔的噓寒問暖算不上,至少不會對賀斐不聞不問。
原來半夜有人打電話催促回家,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失落歸失落,賀斐臉厚,一想到接下里的幾天,謝書衍得和他同住一個屋檐下,他那僅有的一點傷春悲秋,也湮滅在興奮之中。
車開到謝書衍公寓樓下,賀斐裝了一把紳士,“我能上去嗎?”
謝書衍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賀斐來過謝書衍的公寓幾次,每次都只有一個體會,房子不大,位置挺偏,價格不低。
要他來說,這么個一室一廳的公寓,要他住他還嫌擠得慌,況且謝書衍還有一堆教科書,一些小玩意,零零總總,總歸是不少,謝書衍收拾得再井井有條,看著還是擠得慌。
賀斐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大概是急于表現(xiàn),以前當慣了大爺,現(xiàn)在居然殷勤起來。
“要帶什么東西,我?guī)湍闶帐鞍伞!?
讓賀斐幫忙估計是越幫越忙,謝書衍沒回答,賀斐就跟狗皮膏藥似的跟在他身后,從客廳竄到臥室,又從臥室竄回客廳,只要見謝書衍伸手,他手比誰都伸的快,嘴也閑不住,還愛問廢話,“這也要帶嗎?”
謝書衍拿的每一樣東西,賀斐都覺得眼熟,特別最后從桌上拿起的杯子,這玩意的歲數(shù),賀斐能喊它一聲兄弟了。
這杯子跟著謝書衍嫁到他家,如今離了婚又被謝書衍帶回來,他沒事也問過,謝書衍用這杯子快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是個什么概念,在賀斐的人生中,除了他的名字,就沒啥東西能跟他幾十年的,他覺得絕對多數(shù)人跟他是一樣的,畢竟人都是喜新厭舊的動物。
可謝書衍不一樣,他身邊十幾二十年的舊物,不止這支杯子。
賀斐曾經以為謝書衍是念舊,其實不單單是念舊。
就像這房子一樣,舊物和逼仄的空間,會給人莫名的安全感,就像是坐在床上,背靠著墻或者床頭一般,會很踏實。
謝書衍喜歡這些東西,是因為打從心里覺得沒有著落,讓他很不安心嗎?
賀斐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脫口而出,“謝老師,我給你換個新的吧,家里有杯子,你別拿了。”
謝書衍搖了搖頭,“不用了。”
明明連杯子都不愿意換新的,謝書衍卻能下定決心跟他離婚,他倆雖說有協(xié)議在先,可相處的日子是實打實的,人心都是肉做的,誰還鐵石心腸的,
一個枕邊人,早上第一個見到的人是他,晚上最后一個見到的人也是他,賀斐不知道他倆之間有沒有愛情,但是依賴肯定是有的。
他這么沒心沒肺的人,都狠不下心跟謝書衍提離婚,他想不通,謝書衍到底是為了什么?
是自己做了什么讓他無法原諒的事情?還是謝書衍遇上喜歡的人?喜歡的人是誰?是哪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男生?
賀斐無法說服自己,這太扯淡了。
他和謝書衍的婚姻連求仁得仁都算不上,可他們沒有過太大的摩擦,沒有過歇斯底里的爭執(zhí)。
他承認他不算細心,可他也是頭一次結婚啊,他該做什么說什么,謝書衍沒給過他一個標準,他只能去猜,去試探。
回去晚了謝書衍生氣,喝酒了謝書衍生氣,是人還沒點興趣愛好嗎?他都在謝書衍翻臉的時候步步退讓了,最后還要被甩。
他那不足掛齒的自尊心和與生俱來的占有欲在蠢蠢欲動。
“走吧。”謝書衍確定沒什么落下的,一轉頭見賀斐臉色凝重地站在原地。
賀斐抬頭猶豫了一陣,“謝老師,我一直想問你一件事。”
謝書衍沒接話,等著賀斐的下文。
“你為什么…會突然跟我離婚?”
一個陌生人拿鑰匙劃了賀斐的車,他都會想一下,是不是最近得罪了誰,更別說是跟謝書衍離婚。
他在意,在意的要命,離婚后的輕松愉悅都是裝的,謝書衍不說出個讓他心服口服的理由,他這輩子只要想起這樁婚姻來,渾身上下都難受。
第13章
謝書衍提離婚的日子太倉促,連賀斐的易感期都沒過,說離就離,賀斐也是賭了一口氣,謝書衍既然提出來了,他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離婚這事,比起他倆結婚還要隨意,賀斐當時沒有多問一句,謝書衍以為他不會放在心上。
可有時候人的心態(tài)就是那么微妙,錯過了想說的時機,事后再來追究就沒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