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溪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肅發(fā)現(xiàn)自己的處境之后, 用了最短的時間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然后開始打量眼前的人。
“敢問壯士大名?”
對方?jīng)]回答, 兀自盯著他瞧, 一雙眼睛冰冷冷的,不是刻意為之的敵意, 而是全然沒有情感在里面。
“這是何處?我的書童呢?”
還是一片沉默。
兩人大眼瞪小眼。
賀子重突然道:“折柳亭。”
趙肅莫名其妙:“???”
賀子重冷冷重復(fù):“京郊, 折柳亭。”
愣了半天, 終于明白他在說什么, 趙肅看著他, 忽然福至心靈。“你是那個乞丐?”
虧得他記性極好,居然也想起兩年多前送元殊出城時的情景,那會兒在折柳亭處碰見一個行徑怪異的乞丐,還給了對方幾個銅板。
賀子重點點頭,走過來幫他松綁,語氣生硬:“別跑,你跑不出去。”
趙肅活動了一下手腕:“我還不知你的姓名。”
“賀子重。”他抿了抿薄唇,又把這里的情況說了一遍,言簡意賅, 惜字如金。
趙肅這才知道,賀子重居然還是這個寨子的二當家。
“你從京城一路流落到這里?”他計算了一下其中的路程,不免吃了一驚。
“我沒有通關(guān)文書, 進不了城。”
他還想再問, 賀子重卻道:“李自德要見你, 跟我走。”
趙肅注意到, 此人是二當家,卻沒有流露出對那個大當家的尊重。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賀子重似乎不擔心他會趁機跑掉,連頭也沒回過,趙肅則打算見了那個大當家李自德之后再作打算,也沒有說話。
山上四周只有一些簡陋的屋子錯落分布,看起來這個寨子還屬于建設(shè)初期,規(guī)模比較小。
趙肅環(huán)顧一圈,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個遍,發(fā)現(xiàn)寨子里的人手不少,可每個人臉上的神色,并不是強盜般的兇殘,大多都還保留著村民的淳樸。
這說明自己的安全起碼有點保障嗎?趙肅覺得自己真是太倒霉了,回個家也能碰上劫匪,他們主仆二人看起來也不是腰纏萬貫的樣子,怎么就被盯上了呢。
李自德長得斯斯文文,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匪氣,只是眉眼下垂,看起來帶了幾分陰鷙。
他看到趙肅跟著賀子重進來,臉上立時露出笑容:“公子遠道而來,有失遠迎了!”
趙肅還摸不透對方的底細,也就扯起嘴角:“李寨主太客氣了,只不知在下身無長物,兩袖清風,怎么會被請到這里來的?”他說到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
李自德裝作沒聽懂,熱情地請他坐下,又看了賀子重一眼,誰知后者完全沒有走人的意思,似乎也看不懂他的眼神,徑自坐在趙肅旁邊。
李自德告訴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見識,又轉(zhuǎn)而和趙肅說話:“公子誤會了,我聽村長說,公子學識過人,所以有一事相求。”
趙肅憤然甩袖:“趙某不過是個窮書生,有什么值得李寨主惦記的!”
李自德哈哈大笑:“趙公子過謙了,聽你家那個小書童說,你們是打從京城來的,李某是鄉(xiāng)巴佬,一輩子都沒進京,只不過想問問京城那邊有什么好看好玩的!”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但既然對方這么說,說明趙吉還沒笨到把自己的身份也透露出來。
“你只想問那個而已?那問完了是不是可以放我下山?”他故作警惕地盯著對方。
李自德不置可否,只是拿過一個包袱,推到他面前,解開。
里頭都是銀燦燦的銀錠,看樣子得有好幾十兩,成色極好。
“這些都是李某送給趙公子壓驚的盤纏,公子不必擔心,我們雖名為匪,干的卻是劫富濟貧,不違背仁義忠孝的好事!”
趙肅點點頭:“這我也聽說了,村民們對李寨主視若神明。”
他唱作俱佳,一邊心動地瞟向銀兩,露出放松下來的表情。
李自德看在眼里,很滿意:“所以趙公子該相信我的話才是,李某不過想與你交個朋友。”
“你想知道什么?”
“京城那邊很熱鬧吧?”
“自然。”
李自德深吸了口氣:“我聽說京城那里遍地都是金銀,隨便踢到一塊石頭都是寶物!”
趙肅笑道:“哪里有這么夸張,不過天南地北往來商旅,熙熙攘攘,也稱得上天下第一城了……”
兩人說了半個時辰,直到趙肅露出疲憊之色,李自德才讓賀子重帶他回去歇息。
他們剛出門不多時,屋子后頭的門簾就被掀開,進來一個人。
“大哥,你覺得這人可靠?”
“再觀察一陣吧,他從京城來,見過世面,可看模樣又不是特別富裕的,那些銀子已經(jīng)足夠打動他了,我剛試探過,這人沒有功名在身,是出門游學的。”
那漢子嗤笑一聲:“你沒看他剛才那模樣,看見銀子都是兩眼發(fā)光的,什么讀書人,在錢財面前,都是狗屁!”
李自德黯然:“若不是教里的人手都跑到北邊去了,我們現(xiàn)在何必急吼吼地拉人入伙啊,像這種見錢眼開的窮酸,以前教主若在,定不會要的……只是再這么耗下去,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成就大業(yè),我可不敢把希望放在那幫人身上,唉!”
“大哥莫急,要不咱發(fā)動人手到附近村落再瞧瞧?”
“不用找了,現(xiàn)在十里八鄉(xiāng)基本上都安插了我們的人,大多是些愚昧無知的村民,只要稍微弄點祥瑞天兆,也就足夠讓他們俯首帖耳了,我要的是能出主意的人……”
這頭趙肅跟著賀子重回到屋子里,賀子重也沒有重新綁住他的意思,只說了一句:“不要跑”,就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趙肅覺得這人身上有著太多古怪,根本不像是在這里混的,就連剛才在里頭對李自德視若無物,李自德也居然容忍下來了。
過了片刻,賀子重回來,端了個碗。
“吃。”
趙肅一看,是青菜小米粥。
他也不客氣,道了聲謝,三下五下就解決了。
這期間賀子重一直盯著他看,目不轉(zhuǎn)睛,可也不似有什么惡意。
趙肅發(fā)現(xiàn)他看人的眼神和看死物是一樣的,也就是說,在他眼里,人和東西沒什么差別。
“……你看什么?”
“如果你想走,我可以幫你。”
趙肅皺眉,這是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