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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歌沉默了半響,才啞著嗓子柔聲道。“你有了決定就去做吧,我自是信你的,會把家里顧的妥當,等著你回來。”
“等有了錢,咱們買個宅子前面帶店鋪,我也不出門尋活做了,咱們就守著這鋪子,好好的經營著,你帶著孩子收拾著瑣碎活,我來看顧著前面的店子,咱們安安穩穩的,把兒女養大。我知道你喜歡呆在清巖洞,等老了咱們就搬回去。你看,我想的這么長遠,定會好好的活著,出不了什么事情的。”劉大郎心里極是不舍,可想了想往后啊,再怎么不舍也得忍著。
季歌窩在劉大郎的懷里狠狠的點著頭,穩了穩情緒道。“這事還沒個準呢,我先跟你說說旁的事吧。”
“好。”劉大郎麻利的應著,心想,媳婦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待真的要離開時,有了這段時間的緩沖,應會好受些。
季歌思索了下,才把余嬸那天說的話提了提,又道。“今早見到吳嬸時,我心里就有些不得勁,尤其是后面她說的話,我越想越覺的古怪,琢磨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真沾上了點什么,可就是百口難辯了,明個一早出門時,你先和二郎粗淺的說一下,讓他注意些,然后,到了宅子里,干活時千萬莫讓二郎和你分開。”
“我知道了。”劉大郎眉頭深深的皺著。“不該接這活。”
“一條胡同的,已經接了這活,也不好再推脫,許是我想多了,對姑娘家來說名聲比命還重要呢。”
劉大郎說道。“以后離吳家遠些,別再有牽扯了。”
“我也是這般想的,對了,跟二郎提起時,別說太清楚了,到底不妥當,就含糊些吧。”
“我曉得要怎么說了。”
余下又嘀咕了幾句日常瑣碎,忙碌一整天,剛剛情緒大起大落,放松后,夫妻倆立即就陷進了沉睡。
次日一早,劉大郎見二弟進廚房后,就擱了手里的事,拉著他去了后院,略略跟他嘀咕了兩句,好讓他心里有個底,完了,又進了廚房。
出攤后,劉家兄弟并著余瑋去了吳氏娘家大嫂的住宅,說來也巧,竟是大康胡同,離白家卻是一頭一尾的距離。
吳氏原是姓孫,她這娘家大嫂便直呼孫氏。
孫氏見三人過來,客客氣氣的迎進了堂屋,上了茶,將要求細細的說了通,才領著人進了后院。務必在一天內完工,工錢算四百文,管兩頓飯。
活說多不多,說重不重,三個人熟門熟路的,一天內倒也能輕松完事。
劉大郎牢記著媳婦的叮囑,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周邊,時刻盯著二弟,不讓他離了自己的身旁,就算是去茅房他也照樣跟著,當然,借口是恰巧也要上茅房。余瑋看著這倆兄弟就訥了悶了,當下顛顛兒的湊熱鬧,于是便成了,去個茅房也是三人行。
孫氏在屋里瞅著后院的動靜,暗想,大姑子說的不錯,那劉家媳婦真是個警惕的,把人看的可真牢固,再牢固又能如何?她勾著唇不在意的笑了笑。別說,婉柔的眼光真不錯,這劉家二郎確實好,看著就是個可靠人,真能嫁給他,也算是福氣了。
忙忙碌碌間就到了午時,孫家家境不錯,里外都由婆子張羅著,午飯做好后,那婆子就到后院喊三人吃飯,飯桌直接擺在了廚房里,飯菜還不錯,一葷兩素一湯,婆子的手藝老道,劉大郎三人吃的很開心,剛剛吃過午飯,突然覺的腦袋有些昏昏沉沉,還沒來的及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人就倒地上了。
見三人都倒下了,那婆子疾步進了堂屋通知孫氏,孫氏揮了揮手,讓婆子先回自個的家,緊接著,她去了側屋,將一個瓶子交給了吳婉柔,看著她的眼睛道。“去吧。”
吳婉柔握緊著手里的瓶子,很是猶豫掙扎,死死的咬著下唇,都出了血痕。
“去啊,都到了這會了才想著后悔,已經遲了,快去吧,說不定還有一線機會。”
孫氏最后的一句話,吳婉柔搖擺不定的心立即就堅定了,她深呼了口氣,大步邁出了屋,小跑著往廚房沖去,這股氣若是泄了,就什么都沒有了,她必須要快點,再快點。
劉二郎睜開眼,看著眼前的姑娘,有大哥的提醒在前,昏厥時他便有了心理準備,眼下半點都不慌張,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看著那姑娘,覺的有點眼熟,仔細一想,才想起,她曾教他怎么洗衣服,他也曾順手幫過她一把,有了這岔,他垂眼沉聲道。“姑娘莫要自毀。”
“你不記得我了。”吳婉柔把劉二郎臉上的神情看的真真切切,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連個瓶都握不住,落到了地上摔成了細碎。
第064章
半響,吳婉柔恍恍惚惚的笑了,她的目光落在劉二郎的身上,又似是透過他,看向了窗外湛藍的天空,顯的有些飄忽,空洞。“我記得你。”
“我記得你。你原就是我的心事,潛伏心底的影子。我沒有想過,真的會遇見你。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就這么遇見了你,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我抬頭看到的,只是窄窄的一方天空,那么小,我從未想過,會遇見你。本是一道模糊的浮光掠影,猝不及防的凝實成了真,伸手可觸,并非遙不可及。”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清清亮亮,看著劉二郎,扯出一個悲哀的笑,又像是自我嘲諷。“你道我愿意這般?你不懂。”
連她自己都好驚悚,明明只是一樁模糊的心事,一個奢想,怎么成了真,它就變成了魔障呢?多可怕啊。曾以為是她福運好,讓菩薩聽見了她的心聲,有心憐憫,才會讓她遇見了他,卻是一場空想一場惡夢,倒不如不曾遇見,她仍是她,心底壓了股癡念,待多年后,她已為人婦,孩子也到了那般年歲,偶爾想起自己的年少春暖花正好,還能笑著和老伴嘆一聲,癡傻。卻是,并無別的痕跡。
“你走罷。”劉二郎抬頭看著吳婉柔,眼眸幽深,看不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