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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盧定飛話別后,李斯恪便回到家中同兩個兄弟忙起過年的事兒來。
今年不同以往,自打張娘娘生了皇子,連帶著張李兩家也被人高看一眼。雖說前些日子已經大擺宴席回請了眾人,但逢著年節過來走動的還是不少,畢竟沾著皇字的親戚,大家心里都自有掂量。
年里,迎來送往的忙個不停,李斯恪累得夠嗆。過了初五,李斯恪死活不愿再接待,索性就以自家兄弟還要春闈為由,謝絕了前來的訪客。
小皇子還小,立不立得住還兩說,自家人微言輕幫不到娘娘也就罷了,哪里還能給她添麻煩?不說張娘娘在宮里吃了多少苦,才能得皇上青眼,就是為了自家著想,也不能太過孟浪,畢竟是皇城腳下,自家又算得上哪門子的皇親國戚呢?
真要算起來,不過是歪邊子的遠親,就算真有功勞,那也該是自個老丈人的,和自己,和這些不相干過來打秋風的又有什么干系?這般來者不拒,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哪個又能出來擔保?
為了自家小命和前途,這些人情往來還是少些好,李斯恪如是想,也是這般和平哥兒交代,就怕讓他覺得自己有意怠慢。
不怪李斯恪小心,實在是自家這點家底在京里很不夠看。當今圣上正是春秋鼎盛,膝下雖然子嗣單薄,但是前頭那兩個皇子卻不是省油的燈。
大皇子母妃是皇上身邊老人,雖說身份低了些,但大皇子很是爭氣,才情樣貌一頂一的好,才弱冠年紀就已經能幫著做事,朝中大臣私下都覺得大皇子十分賢能。
二皇子母妃是四妃之首,舅家是跟著圣祖皇帝打天下的勛貴,性情雖有些驕縱,但是辦起事來雷厲風行,很有皇上年輕時的樣子。
這般人家,不論哪一個,對張李兩家而言,都是無法撼動的龐然大物,在自家沒有與之抗衡的能力前,低調行事總是沒錯的。
好在平哥兒是個知禮的,聽了李斯恪的擔憂,也深覺有理,便主動找張家族老說了此事,讓他好生約束族里眾人。
挨過年,敏哥兒和平哥兒便貓在家里準備春闈。去年正經考過一次,結果不盡如人意,今年恩科,兩人恨不得頭懸梁錐刺股,就怕又名落孫山。
李斯恪如今就在衙門里辦事,來回很是方便,照顧他二人春闈也很是盡心。但天公不作美,一場倒春寒不期而至,貢院里好些人都沒挺過去,哆哆嗦嗦的讓官兵抬了出來。
春雨蒙蒙,李斯恪撐起油紙傘候在考場門口,面上雖是云淡風輕,但心里火急火燎的不行,端是看他嘴角起的燎泡就知道了。
不遠處,管事跑過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斟酌道:“大人,小的沒瞅見二位爺出來,興許他們抗住了也說不準。”
“只盼著如此。”李斯恪嘆了一聲,伸長著脖子往考場門口看。心里既盼望二人早些出來,又害怕他們早些出來,不上不下的,焦灼的不行。
冒著細雨,又等了大半個時辰,李斯恪才終于見到二人揣著袖子,哆哆嗦嗦的蜷縮著身子出來。
“快!快把披風給他們兩個披上,姜湯也拿過來!”李斯恪一見到人,立時就扔開傘上前托住兩人,把他們往馬車上扶。
回到家,讓下人伺候他們泡了熱湯,換了干凈的衣裳,又請了郎中過來給他們開了發汗的藥湯……待一切伺候妥當,見二人在榻上睡得香甜,李斯恪才終于把心放回肚子里。
煎熬數日,終于到了皇榜揭案那天,李斯恪早早就派人去候著,命人一有消息就能回來稟報。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二人俱都榜上有名。
皇榜下來后,次日李斯恪便依照規矩,送二人去宮門口參加殿選。
下了馬車,見二人神情緊張,李斯恪笑了笑,開口寬慰道:“不必過分擔憂,你倆只消正常發揮,謀個進士出身是穩的,一百多的名次,再差也落不到同進士里面去的。”
“哥哥勸人也不撿好聽的說,怎么拿同進士唬人?”敏哥兒哭笑不得道。
“不是怕說多了好聽的,讓你倆昏頭嗎?”李斯恪笑著拍了拍他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