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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差事工部能推給州府,我為什么不能推給你?說到底,不過是誰弱誰背鍋罷了。”葛通判倒了一杯燒酒小酌道。
“所以,葛大人就認(rèn)定我是軟柿子?”李斯恪似笑非笑的抬起眼眸望向葛通判,眼底卻是森然的冷意。
“那倒不是,能在短短數(shù)月就在州府站穩(wěn)腳跟,你手段也并不比我差,只不過你太過婦人之仁,行事往往顧及許多,這才給了我可乘之機。”葛通判提起酒壺給李斯恪滿上一杯,風(fēng)輕云淡的解釋道。
“葛大人倒是好口舌,說得這差事倒是就該落到我身上似的。”李斯恪端起杯子在手里輕輕晃了晃,并未飲下。
葛通判笑而不語。
李斯恪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后將就被重重放下:“葛大人,這飯也吃了,酒也喝了,你還要繼續(xù)和我兜圈子么?”
葛通判放下杯子,笑了笑:“你知道知州大人為何會斷了你治沙用的銀子么?”
“因為張娘娘懷了身孕?”李斯恪試探道。
“不全是,知州行事雖有些小氣,但卻不是個蠢的,這次他挪用公銀是為了填補上他兒子欠的賭債。他家陰盛陽衰,好容易有個兒子,可不就捧在手心里疼么?只可惜他家兒子是灘爛泥,怎么糊都糊不上墻。”葛通判嗤笑道。
“既如此,葛大人何不去檢舉他,又何必多此一舉約我出來?”這人說話說一半遮一半,還想把人當(dāng)槍使,指著誰當(dāng)傻子呢,李斯恪心里暗自嘀咕道。
葛通判見李斯恪不上鉤,皮笑肉不笑道:“李大人不想扳倒他么?從你接任同知起,他可沒少給你使絆子、穿小鞋,你心里難道一點都不怨?”
“呵,李某初來乍到,與上官有些摩擦是常事,怎么會因為一時之氣,就生了怨懟?”李斯恪慢條斯理的說道。
“李大人好雅量,倒是葛某枉做小人了。”葛通判見李斯恪不為所動,也就收斂了神色,不再開口拉攏。
“多謝葛大人款待,這雨停了,李某也該告辭了。”李斯恪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便起身告辭,不再同葛通判虛與委蛇。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葛通判看李斯恪干脆利落的離開,氣得摔了杯子。
從店里出來,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李斯恪剛走到街上就陡然打了個冷顫,“這天可真冷。”李斯恪嘀咕了一句,然后徒步往宅子走去。
“哥哥?你怎么回來了?”敏哥兒和張素平正在書房夜談,聽到下人稟報李斯恪回來了,趕緊出來迎接。
“回來找知州有些事,耽誤了些時間,這一晃神就到宵禁了。阿嚏——!”李斯恪正說著,又打了一個噴嚏。
“快,快進屋。”敏哥兒將自己的披風(fēng)解下來披到李斯恪身上,又回頭對管事說:“趙叔,吩咐廚房趕緊燒點姜湯端過來。”
兵荒馬亂忙過一陣,李斯恪泡了熱水澡,又喝了滿滿兩大碗姜湯發(fā)了汗,才終于躺在床上歇下。
“哥哥,那知州如此為難你,你可有什么良策?”敏哥兒擔(dān)憂問道。
“不用什么良策,等明日他必定會把錢乖乖送給我。”李斯恪半靠在床頭上信心十足道。
“為什么?”敏哥兒不解道。
“傻弟弟,你當(dāng)我今日同葛通判出去吃飯是為著什么?自從我去北郊治沙,他倆中間便沒了調(diào)停的,每天啰對啰鼓對鼓的打擂臺,衙門里誰不知道?
知州敢挪用許給我的銀子,不過是覺得我遠(yuǎn)在北郊治沙,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城里找他計較,想讓我吞下啞巴虧。畢竟我當(dāng)初斷過他財路,他這次是存了讓我出血的意思。
也有可能是因為我沒有告訴過他,我家里也有個娘娘在宮里,他估計覺得我心思深,想要拖延一二給我個教訓(xùn)。不過他卻沒想到葛通判居然直接找上了我,依他倆的關(guān)系,他這會兒肯定心里犯嘀咕呢。”
敏哥兒恍然大悟,嘆道:“哥哥好心思,不過你今日沒有應(yīng)下葛通判話,萬一他也出手對付你,怎么辦?”
“他不敢,也不能。”李斯恪微微翹起嘴角,仿佛吃定他心思一般。
“為何?”
“他出身寒門,背后無權(quán)無勢,知州就已經(jīng)讓他疲于應(yīng)對了,若是再加上我,他可應(yīng)付不來。他可不傻,不會給自己找麻煩的,頂多他心里不舒服,像今天這樣找我說些似是而非的話,意圖擾亂我心神罷了。”李斯恪毫不在意的說道。
“哥哥心里有數(shù)便好,只是官場險惡,哥哥還是要多加小心。”敏哥兒不放心道。
“我知道的。天色很晚了,你快去睡吧,再有半月便是會試了,你可要休息好才是。”李斯恪見敏哥兒臉上有些困倦,便開口催促他回去休息。
“嗯嗯,哥哥也是,早些休息。”敏哥兒起身告辭,然后將門輕輕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