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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兒個老太君的話他已知道了,魏新亭與孟氏想法一樣,都在思慮著,老太太或是心中已有譜兒,否則沒必要說那么一番敲打的話來。至于怎么想,全看他魏新亭。只是老太太不怕亂了宗法血統(tǒng),魏新亭心中卻大是介懷,說什么也咽不下這口氣。
這時,一屋子裝作表面其樂融融,人也來齊全了,老太君笑瞇瞇地說道:“赦兒上一回歸家得是兩年前了,難得今日齊聚,一家人只說一家話,那些不吉利的不好的,今日誰說了我要看罰!”
老太君這一開口,幾個媳婦姨娘全趕上來巴結(jié)奉承著,連連稱是。
二房的高氏是老太君的內(nèi)侄女,最先捧場的,奉了水酒,起身朝老太君敬了一盞,“我本想著老太君節(jié)儉,這家宴,怕是要等到老太君壽宴再辦了的,到底是大太太心思細,今日一場,往后再有一場呢!我聽說今兒個的廚娘可了不得,大太太親自選的,要讓我們都開了眼界飽了口福了。”
魏府的家宴一向并不有太多忌諱,高昌玉這話雖說得小家子氣了,但老太君聽得卻很開心,與高氏回了兩句,回頭對金珠使了眼色。
只孟氏覺著,二房這是夾槍帶棒故意譏諷自己鋪張靡費,心頭犯堵,也斜睨著高氏眼角直抽。
金珠領(lǐng)會了老太君的意思,即刻便示意上菜。
不過須臾,陳年花雕被一盅一盅地安排到了長達二丈的長曲柳漆繪桌案上。還沒入喉,魏赦嗅了一口,便知道不凡。
一旁的颯然與魏修吾說著什么話,魏修吾伸臂過去,將妹妹的酒盅奪走了,兩人正小聲爭執(zhí)不休鬧得面紅耳赤的。
跟著便是涼菜,一道涼拌雞絲、一道拌海螺,一道糟香鵝掌,每道都做了六疊,分呈于上,確保每個主人都能用上,三房的老爺魏明則喜辣,竺蘭心思細膩,便在給魏明則的海螺里多放了油鹽和辛辣調(diào)料,昨夜里用八角桂皮足足燜了四個時辰。魏明則留意面前的與眾不同烈香辣鼻的海螺,目光微妙地變了變。
涼菜以后,便是湯品。
金珠領(lǐng)著婢女魚貫而入,為每一人都呈上了新鮮的湯水。
魏赦看了一眼,湯水又各不相同,一側(cè)高昶的是珍珠蓮子,一側(cè)魏颯然的是雪藕湯,而自己的,魏赦揭開雪白如玉的瓷盅蓋,清亮的甲魚湯水上浮著一層細微點滴的乳油,熬得正是鮮香,湯中蔥花浮末青鮮宜人,里頭則是熬得全熟的兩片甲魚。香味既濃郁,帶了幾分后勁,又不失地道的江南之清甜。
幾乎只用聞的,魏赦都能聞出來,今日掌勺的是誰。
他略帶詫異之色,望向高昶。
高昶的笑容宛如狐貍,他被蒙在鼓里,大太太找人驚世駭俗,讓他騎虎難下了。魏赦如在意那個廚娘,若今日弄得不歡而散,那廚娘在魏家的日子,只怕不會好過,至少日后不會再有這么大家宴之上掌勺的機會。
不過話說回來,魏赦那碗甲魚湯,倒是很令人垂涎,確實色香出眾,再一看自己的清湯寡水,幾粒去年的蓮子,高昶虎口拔牙的心思都有了。
魏赦也淡淡地扯了嘴角對高昶笑了回去。
竺氏的廚藝莫名很對魏赦的胃口,她今日可見花了一番心思,甲魚滋陰潛陽、退熱除蒸都有妙用,這幾日未用一氣乾坤粥,她竟還著緊著他的身子呢。看起來倒也算是鮮香,應(yīng)是可口的,魏赦決意動筷了。
“啪”一下,魏赦的湯盅之中忽然多出了一雙箸子,精準地卡住了那僅剩的兩塊甲魚肉。
魏赦的笑容漸漸凝固。
唯二的肉不翼而飛了之后,颯然的小手碰了一下魏赦的胳膊。
“大兄,我看你只盯著不吃,你是不是不喜歡?那我就代勞了……唔唔,燙嘴,是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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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兒:不,甲魚壯陽,你想岔了。
魏狗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