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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書院坐落城南,彼時正是海棠花盛放的時節,沿春淮河分支玉河干道,兩岸花樹交蔭,千朵萬朵垂絲海棠凌于水面,若云垂煙接,豐盈嬌艷,入目粉花開似錦,遠望之如數十丈羅紈,樹樹娉婷,花色閃灼,不勝風致楚楚。
玉河盡頭,只見一青石拱橋如美人春睡臥于玉溝上。橋后便是白鷺書院,正有書聲瑯瑯、鐘鳴璁璁。
先帝御筆親題的匾額,隨著柳暗花明沖入眼膜,小阿宣一時也靜了下來,百年之學府,畢竟是氣勢不凡,屋舍數楹雖比不得魏府氣派,但秀致風雅,于山坳綠杪簇擁之間參差錯落,也是江寧獨一份,魏赦攜阿宣之手,將他引入白鷺書院。
竺蘭把回帖藏在阿宣的小書袋里,入門時先面呈了帖子,便有門生為其引路,接見魏赦與阿宣的是江寧名宿鐘秉文鐘老,親自試了阿宣的底子,阿宣不過四歲,此前并未接觸什么詩書,《三字經》也只會背十一二句,比起這書院里大多五歲成絕句的孩子,底子是薄了一些,鐘老面露微微失望,但依舊說道:“留下他先學著,半年之后有測驗,若能合格,便可以留下。”
魏赦一笑道:“先生之意,若不合格,還是要走?”
“是,老朽屆時可根據他的情況,為他尋一個適合他的書院。魏公子,未必最好的書院便是最適合的,這個道理你明白。”
鐘秉文若有深意地看了眼魏赦。
這個學生他記憶再深刻不過。魏赦從前也是從白鷺書院出去的,他從小便聰穎敏慧,又有魏氏為依靠,入學容易,根底也佳,可惜就是心思野了,沒放在正道上,他在那幾年,將白鷺書院攪得是烏煙瘴氣,學風敗壞,令其門下之弟子,不思四書,愛促織尤勝圣賢之道,曾有次院內野炊,險些火燒御賜門匾……
就算是礙于魏家老太君的面子,山長也留之不得了,直至魏赦離開了幾年,他留下的那股邪氣歪風才終于被殺住。
鐘秉文于白鷺書院從教三十余年,可以說從未見過如此惡劣、野性難馴的弟子。
當然,在魏赦看來,故意拔高入學門檻,并不奉行有教無類,動輒因學績將學生逐出門墻的白鷺書院,自然是不可能有太多像他一樣的壞學生的。
“明白明白。”
鐘秉文又道:“那便請魏公子,畫個押。”
話畢,一旁便有人拿上入學契,阿宣看不懂,也不識字,于是只能干巴巴等著魏赦,魏赦看了一眼,嘖了一聲,他從書院肄業得有十多年了吧,還是這些老八股、臭書經,酸腐之氣更勝當年。竺氏為了她的兒子,要讓他讀書這無可厚非,只是,阿宣這么個聰慧機警的小孩兒,不要在書院這種地方學成了悶葫蘆才好。
等竺氏有了錢,不若為他請一個私塾老師,魏赦以為如此更好。
“不知魏公子,此子為你何人?”鐘秉文見那小孩兒眉眼如畫,活脫脫可見當日少年魏赦之影,心中著實駭然大驚,但驚愕過后,又是深深疑惑,起初高家郎君前來辦事,只說是魏赦故交之子,卻沒說旁的,魏赦又無妻室,鐘秉文未及深想,但如今一見阿宣這似曾相熟的眉眼,登時猶如噩夢重臨。
魏赦頭也沒回地畫押簽字,漫聲道:“放心,不是私生子,怎了。”
簽了“魏赦”二字,一旁便有門生將入學契約取走,魏赦蹲在阿宣面前,將他肩膀握住,頓了頓,叮囑道:“這里不比你娘親身邊,無趣得很,但在書院之中,還是得多多識時務,朋友能交幾個是幾個,考試能考怎樣是怎樣,不要勉強,先生說的話,有道理的都聽,覺得沒什么道理的,也可以不聽,如果受了任何委屈,三日之后我來接你,你告訴我。”
魏赦那桀驁不遜的神色、那說話間語調仍見傲慢跋扈的熟悉口吻,令鐘老先生一時猶如昏了頭,恨不得當場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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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赦:我家小孩兒真乖乖~等你走了我就泡你娘去~
改下bug,魏赦其實不是不學無術人設哈,描述有所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