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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下來,林夕拍了拍身旁人的胸膛,說道:“睡吧。”
周郁知道林夕在開玩笑,但他卻認真地囑咐林夕:“明天一早如果沒有救援,你一個人走吧。一定要想辦法走出去,然后再帶人回來救我。如果我不幸捐軀了,那告訴管家事情經過管家會幫我報仇,也會代我履行對你的承諾。我保險箱里有遺囑,密碼是……”
“停停停,我對你保險箱的密碼沒興趣。”林夕捂住周郁的嘴,靠在他肩頭繼續說:“你是準備讓管家代你履行和我結婚三年的承諾嗎?那管家夫人大概不能同意。”
“你懂我的意思。”周郁苦笑,他二十八年來經歷了多少大風大浪,唯獨這次與自然的搏斗,他真怕他撐不過去。如果沒有林夕,可能他早已經不在了。
林夕摸了摸周郁已經腫起的臉,玩笑道:“我呀只對你感興趣,所以堅持住,明天我們就能出去了,休息吧。”
周郁深吸幾口氣,皺起眉頭,用盡全身的力氣抓住林夕的手臂,裸.露在外的小臂上無數已經結痂的細痕,還有些新傷透著淡淡的血腥味。手掌上更被繩索勒出一條深壑,到現在也沒有復原。
“快睡吧。”周郁重復著,像午后婉轉地搖籃曲,林夕太累了太困了聽著聽著便睡過去了。
“我們不過一場契約婚姻,你何至于做到如此。”一直縱橫于如戰場般的商場,對待敵人從不留情,就連商業同伴都全是虛情假意利益驅使。這世上每個人都有私欲,為了自己的利益都能不惜侵害別人的利益,還有幾個有所謂真心。
周郁閉上眼睛,昏昏沉沉間竟有些心痛,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緒,胸口像被針扎似的,密密麻麻的痛。
這個剛剛成年的孩子能有多少力氣,每天伺候他,還要背負他一個成年人的重量行走于危險重重的森林間。手上怕都是小傷,腿腳上他看不到的地方恐怕還有大傷,但林夕不說他根本不知道,這個孩子現在身體狀況到底怎樣。
林夕是被劇烈的敲打聲吵醒的,周郁的氣息更弱了,整個人都腫起來,這是體內的免疫系統與過敏源搏斗的結果。如果得不到及時的救治,周郁不會被病毒殺死,卻會被自己敏感的免疫系統害死。
“周郁你點兒真是太背了,我如果因為你在這丟了命,改天你可要在我墳頭多哭幾次。”大雨不停地拍打著帳篷,轟隆隆的聲音甚是嚇人,林夕一副就義的表情一往無前的走出去,將帳篷拉好托著木筏繼續前行。
雨水讓小道變得更加泥濘難行,林夕每走一段就要滑倒一次,到最后膝蓋都沒知覺了。大雨一次次覆蓋住林夕的眼睛,他抹了一把臉,呸得吐掉沖進嘴中的雨水,堅定不移得向昨晚標記好的方向前行。
越往前走雨勢越小,林夕肯定自己找對了路,更加堅定的向前沖。模糊間,他像是聽到有人在呼喊,四周的樹林也嘩嘩攢動。但他能做出的反應,已經只有本能的向前進,一刻不停的向前走,每耽誤一步周郁就離死神更近一步。
木筏突然一滑,林夕死死拉住繩子,但他太疲憊了力氣一點點在消失,頭腦也不再清晰,整個人全憑求生的本能支撐。終于,他再也堅持不住,被木筏帶著滑下斜坡,頭狠狠撞在木筏邊緣。林夕死死抓住木筏一角,隨即失去意識。
再向前兩百米,兩人就可以離開這片原始森林,到有人經過的小道上。而如今,他們只能毫無防備的待在泥土里,那里有期待著他們腐爛,便能一擁而上分食的蟲草細菌。
不一會兒,突然有人鉆出樹林,左右望了望沒人,又鉆了回去。此刻,這片被大雨席卷的森林,有一隊人正嘶喊著周郁林夕的名字,已經找了他們一天。
五天后,T市第一人民醫院,VIP重癥監護室。
“您跟周總說說吧,現在病房緊張,林先生已經脫離危險期,真的不用住重癥監護室了。”醫生無奈道。
管家滿臉笑意,像是遇到什么頂開心的事,安撫著醫生。
五天前,搜救的人員終于在森林中找到了他們。鉆入周郁脖頸的那只小蟲,在背包里被找到,沒什么劇毒并且知道病原很快便對癥下藥。小蟲帶入體內的細菌感染,讓周郁直接過敏反而更嚴重些,但及時醫治兩天周郁便清醒了,現在身體已經沒什么大礙。
反而在森林里一直強狀如牛的林夕一病不起,傷勢更加嚴重。身體上的細碎傷口太多,一些已經感染,還要認真觀察。腳上簡直是脫了一層皮,鞋子是用刀割下來的。最要命的傷在頭部,左腦腫起大包,輕微腦震蕩,最怕的是如果腦內形成血塊壓迫神經,可能還需進行開顱手術。
人已經在醫院躺了五天,前兩天剛脫離危險期,還需住院觀察確定腦內沒有血塊才能出院。但是到現在,林夕還沒有清醒。
周郁一直神經緊張,硬是不讓林夕出重癥監護室,讓管家一句不吉利給說得啞口無言。坐在普通病房里,周郁從清醒一直守在林夕身邊,生怕這個孩子就突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