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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青蓮依偎在寒琨懷里，他低著頭喂她用膳，冰封的臉上有著只對她的溫柔，而她那張清麗的小臉上則滿是嬌羞和對寒琨深深的愛戀。

寒琨低下頭不知在青蓮耳邊說了什么，青蓮紅著臉，甜甜笑出來。

彩禪和元玦瞟向帝王，他也正呡出個淺淺的笑，坐得老遠(yuǎn)，卻只是盯著青蓮，她的每一個神色變化，都牽動著他。

互看一眼，再這樣下去，先發(fā)飚的會應(yīng)該是寒琨。沒人受得了自己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死盯著。彩禪站起來，饒過桌子，走到另一張桌邊坐了。

單獨(dú)而坐的越?jīng)b淡淡掃了他一眼，沒有表情，也沒開口。

彩禪小聲認(rèn)真道：“我們沒有任何辦法。”

自寒琨出現(xiàn)，蓮公主逐漸像個正常戀愛中的小女人，每個表情都極為生動，一掃往日的怯懦。當(dāng)?shù)弁跻庾R到這一點(diǎn)時，就再也無法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徑自喝著茶，順便瞟一下這間還算檔次的茶樓。能在這里悠哉喝茶用膳，另一頭付出代價的疑天是不是正奄奄一息？越?jīng)b閉上眼，不愿再多想。

元玦也離開原先的座位，來到越?jīng)b這邊落座，輕輕道：“請想個辦法吧。”

無聲哼一句，越?jīng)b端起茶杯，轉(zhuǎn)著看白瓷圓面中褐的茶水，就像疑天那雙精神活潑的琥珀大眼。捏緊杯子，看向前方身處客棧兩端的三人。帝王的表現(xiàn)就像個單相思的可憐男人。低垂下藍(lán)眼，“干我什么事。”誰比較可憐？是這個生命無憂，物質(zhì)生活上流的帝王還是下落生死不明的疑天？

“他是帝王。”他們是他的忠臣，無論任何事任何人對錯，他們都只能站在帝王這邊，哪怕眼睜睜看著祭去死，他們也只能率先考慮帝王。

扯出朵沒有笑意的笑，“所以疑天活該被犧牲掉？”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過公平，但他無法正視本身就是無辜犧牲品的疑天就這么真的被白白犧牲掉。

“她是祭。”即隨時都得代國家，為帝王獻(xiàn)出生命，這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命運(yùn)。

越?jīng)b放下杯子，忽然微笑得很認(rèn)真。“殺掉寒琨。”

彩禪和元玦面色一變，這算什么好辦法？

偏頭托住下巴，越?jīng)b無意識的敲著桌面，“帝王現(xiàn)在在想什么？帝王現(xiàn)在在要什么？蓮公主？還是正透過蓮公主看他真正思念的那抹靈魂？你們想做到什么地步？雙手奉獻(xiàn)蓮公主？或者干脆去把疑天找回來再玩一次靈魂交換？”

低沉的聲音冷冷插進(jìn)來，“閉嘴。”

元玦和彩禪低下頭，起身回到帝王身后的桌坐好。

越?jīng)b嘲諷一笑，繼續(xù)喝茶。

帝王俊逸的面上是同樣的譏諷，譏諷自己。越?jīng)b的話他聽得一字不漏，他知道自己的確是表現(xiàn)得像白癡，但青蓮的一顰一笑，讓他無法自己的不去專注她。

曾經(jīng)，她也是這樣的看著他，曾經(jīng)，她也是這樣的笑，曾經(jīng)，她也是這樣的羞紅了小臉。好多個曾經(jīng)，他辨不清楚自己是在看青蓮還是在看那個女人。

她用青蓮的身體來愛他，他愛上的是青蓮?fù)獗淼乃?

如今看著青蓮在另一個男人的懷種露出種種愛的神情，他沒有一絲妒意，卻真的沒有辦法不看著她！曾經(jīng)，他是那么的愛著她呀！

“帝王。”越?jīng)b不知什么時候來到他的桌邊。

“坐。”他仍是只看著青蓮，那張嬌顏，帶著讓人心醉的笑。

坐下，越?jīng)b很輕的問道：“帝王愛的是誰呢？”

對呀，他愛的是誰呢？他愛的女人是青蓮？不是。是疑天？他不承認(rèn)，那么他愛的到底是誰？是誰？

側(cè)過頭，一起看著那一頭的幸福小女人。越?jīng)b再次問：“寒冰之國大皇子愛上的又是誰？”

對呀，寒琨應(yīng)該有和他同樣的困擾，他愛的應(yīng)該是青蓮的靈魂，疑天的外表，可為什么他就那么輕易的接受了這個事實(shí)，為什么他沒有他這種掙扎？

“帝王不顧一切想喚醒的蓮公主醒了，為何帝王又不要她？”

因?yàn)樗皇撬纳弮骸?

“為何帝王不要她，卻又看著無法真正放開？”

因?yàn)樗拿妫纳恚能|殼就是他的蓮兒。

“……外在，是那么的重要？”

黑眸倏的閉上，帝王咬緊下頜，“越?jīng)b，你知道么，本帝很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淡然飲茶，“越?jīng)b該死，帝王圣明。”

“果然是朋友。”連語氣都一樣氣人。掀開細(xì)美的黑眸，帝王數(shù)天來頭一回將目光從青蓮身上轉(zhuǎn)開，瞅著越?jīng)b，“你為官多少年了？”

“16歲被封為先將。”之后一步步爬到現(xiàn)在這個高懸嚇人的左侍將軍位置。

點(diǎn)頭，持起茶杯呡一口茶，放下。帝王微微一笑，“從現(xiàn)在起，你被革職了。”

越?jīng)b連動也沒動，“草民謝帝王隆恩。”

揮袖起身，背轉(zhuǎn)過去，“本帝命你南下找到疑天，帶她回帝之國國都。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完成任務(wù)回來不但官復(fù)原職，且封為護(hù)國將軍。若——祭本院的祭師占卜出你們有其他異常走向，別怪本帝當(dāng)著你們的面捏碎她的心。”

慢悠悠站起來，望望床外一直沒停過的雨，越?jīng)b輕嘆一聲，“帝王想要做什么呢？”要他去找疑天，好歹給個明確態(tài)度吧。

“15天之內(nèi)，本帝會以最快的速度回帝之國。”復(fù)雜的心境他自己也不明白在想什么，但有一點(diǎn)他很明白，他要見她。只要見到她，他就會知道自己到底愛上的是誰。他要見她！“帝之國國都見了，越?jīng)b草民。”

行禮，“帝王請一路小心。”調(diào)頭，沒有任何猶豫，越?jīng)b走入雨中，很快的，消失了身影。

“帝王。”一直旁觀的元玦和彩禪分別在帝王身后兩側(cè)站著。“茶錢已付。”

“走吧。”領(lǐng)先走入瓢潑的大雨。帝王沒有再回過一次頭。

“我妹妹怎么樣？”玄森瞪著綠眸，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面前這老頭身上，“別借機(jī)亂摸！手給你已經(jīng)很不錯了，你到底會不會把脈啊！”

披著外衣的大夫很受不了的收回手，“拜托，我才把脈不到兩秒鐘啊！”這個男人長的夠英俊，可怎么粗魯?shù)孟裢练耍克麘牙锏膵尚∶妹帽人蓯鄱嗔耍辽俨粫犻_眼，有揪他白胡子的勢頭。

“那你又放手做什么？！”玄森簡直在吼叫了，“你知不知道，為了找個大夫，我差點(diǎn)掉到湖里淹死！”變成水鬼可是很可怕的！

淹死了他就沒那么倒霉的半夜被踢起來出診。老大夫打個呵欠，“你們不是綠之國的人吧？”

“奇怪了，你們大夫也有種族歧視？”抱緊疑天，玄森不動聲色運(yùn)氣，打算扁暈這個糟老頭子。

搖頭，大夫再打個呵欠，“不是，而是你妹妹被我國水系法術(shù)克得很厲害，我沒有法力救她。”這年頭，無論哪個國家都只有官宦和貴族才能習(xí)法術(shù)，他只是一介平民小大夫，沒有這個福分學(xué)。

連這個也看出來了？巨拳悄悄握緊，“我又沒要你醫(yī)她的法力，她發(fā)燒了，你庸醫(yī)得診不出來啊？！”老頭子回身，正好下拳——

“所以我才放手好拿退燒藥啊。”呵欠連連的老大夫剛從柜子里取出藥，就頸后一疼，順利被敲暈。

“啊，出手太快了，原來他不是要報(bào)警啊。”懊惱的抱住疑天，玄森蹲下身去，翻過倒霉的老頭子，順手把他手上的藥包接過，“早知道就等他連人參補(bǔ)藥什么的都拿出來再打暈好了。”滿墻的抽屜，什么藥是什么藥？

研究了半晌未果。玄森搖頭，“太沖動果然不好。”將藥塞入腰側(cè)，順便撈過門邊的雨傘出門去。不到五分鐘，重新又踏了進(jìn)來，重新在老頭子邊蹲下，“喂，你沒告訴我這藥要怎么服用啊！庸醫(yī)，別不負(fù)責(zé)任的只知道躺在地上睡覺！”

醒來的原因是被灌入苦苦的藥。

咳嗆的睜開眼，疑天聚焦了好久才看清楚面前的景象。“玄森？”她是不是死了，還是在做夢啊？好象看到六個一字排開的藥爐正冒著青煙，空氣里全是苦苦的藥味。

“哦？運(yùn)氣那么好，第一碗就見效？”玄森抱著她，一手環(huán)著她的肩，一手拿著碗黑糊糊的東西：“來，再喝一口，指不定明天燒就褪了。”

垂眼看著平生以來嘗過的最可怕液體，她虛弱，但仍有力氣扭開頭拒絕配合，“這是什么？”有氣無力的，她病得再嚴(yán)重也不想喝這東西。

“我煎的藥啊，專治退燒的。”玄森興高采烈。“張嘴，別把頭扭開啊。”

“你也病了？還是其他的是用來洗澡的？”她仍是不愿意再嘗試，苦得舌頭到現(xiàn)在還麻麻的。

玄森突然傻笑兩聲，“不啊，那些都是煎給你喝的。”

……“哪個庸醫(yī)開的方子？”殺人啊！看她好了不殺回來抄他的藥鋪，她就不叫疑天！

再傻笑兩聲，“這個，其實(shí)和那個老頭子也沒什么直接聯(lián)系。”老頭被他敲暈后兩個時辰都沒醒來，實(shí)在沒辦法為那六爐藥負(fù)上直接責(zé)任，但間接責(zé)任還是有的。“他只是沒有告訴我這藥該用什么分量煎服。”害他只好分成六個不同等份，都煎了，只求有一種蒙對。

……“你打算把那六爐東西都塞到我肚子里？”

“呃，其實(shí)，要不是老頭那里只有六個藥爐，我還可以做更多嘗試的。”

可恨哪，她連咬牙的力氣都沒有了。“玄森，你要我的命就直接點(diǎn)，不要企圖毒死我！”她要被氣死了，這個男人到底怎么思考問題的！

“哪有！”他受辱的叫道：“你看，第一口藥你就醒了。說不定我還有習(xí)醫(yī)的天賦呢。”

“是被苦醒的！”她用盡全力咆哮出聲，立刻累得倒在他胸口上連連喘氣，可惡，頭更暈了。“拿藥方子來，我看。”

他乖乖取過藥包上的單子，在她頭頂上方的俊臉是松了一大口氣的釋然。她有力氣吼叫，代表她慢慢轉(zhuǎn)好了吧。

她瞇起眼，勉強(qiáng)看懂上頭的狂草藥名。“分三份煎服就可以了。”瞄一眼那六個爐子，再看一下周圍的山洞，“你不會又跑去再抓一次藥吧？”如果真是，他最好死了那條心。她寧可死掉也不要他回去送死，當(dāng)然也不會喝那六爐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