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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住進客棧,越沚到留下照顧疑天,玄森外出打聽消息。
才將疑天放上床,她就睜開了眼,沒有絲毫混沌的坐起身,“我又睡了多久?這里是哪兒?”雙手扶住太陽穴,探測自己身體的位置,卻在剎那微皺了下眉,綠之國的水系法術克她的火炎之身,一點點兒法術波動都刺傷得了她。
收納住一點兒意外,越沚到花廳拿了茶和干糧,“你睡了四天,吃點東西,再這樣下去,沒找到他們,你首先會餓死的。這里是綠之國國都。”
難怪水的感覺比一路上過來強了很多倍,對她極為不利。“見鬼,寒琨不會帶著青蓮去找生命之泉吧?”配合的趁自己睡意沒上涌之前快速補充食物,“這里有守護結界,我探不到任何信息。”她的法力已經少得可憐,還被克,真沒天理。
越沚落座床邊,決定不告訴她帝王也跟出來的事,“我讓玄森去打聽情況,我想寒琨的目標肯定是那眼泉,最后的希望是在他闖宮之前找到他,否則就只有我們也冒險進去。”
快速解決掉食物,她喝了一大口水,“帝王沒追來吧?”她最不放心的就是這個。
“沒有。”面不改色,“生命之泉里應該有水龍,你在換回本體后能對付得了它么?”戰士和人他與玄森可以對付,但法術系的非人類龍族就不是他們所擅長的。
“不知道。”她咬住下唇,忍住呵欠,“我得知道我的本體在保護青蓮靈魂的同時承受了多少反彈的法力,折損到什么程度。”水龍,她只在書里見過,可沒有親眼見識過是什么厲害角色。“綠帝聽說才15歲,你說水龍會不會也才15歲?”不抱什么希望的望向越沚。
他的藍眼珠微微向上飄了一下,“我很高興知道你現在還有幽默感。”
撇嘴,“如果是這樣的話,好對付啊。”忍不住打了個呵欠,甩一下頭,她用力睜開眼:“如果帝王跟上來了,千萬別讓他入皇宮,太危險……”話未說完,整個人重新陷入沉睡中,向后倒去。
越沚動作迅速扶住她,安置回床榻上,才嘆了口氣,直起身子,面向門口行禮。“臣越沚,拜見帝王。”來得還真是時候,剛好聽到最后一句話。
門開,走入三個男人,為首的正是便裝的帝王,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的面孔滿是嚴肅,一頭及地的烏黑長發正隨意系成一束。高佻的身軀越過越沚,直接坐到床邊,心疼的看著床上沉睡的小人兒。“她一直是這樣?”通過鷹之眼,他才發現自己先前的大意,以為只是她的貪睡,卻沒想到會達到清醒時間減到這么少的程度。
“是。”越沚和門口兩個男人以點頭為招呼,他們是元玦和彩禪,帝王的近身大將,與他們負責對外作戰的將領并不十分熟稔。
“立刻回帝之國國都。”帝王緊鎖劍眉,他剛剛發現他的恢復術竟然對她不起作用。“如果是病癥,不能拖延。”為了等到元玦和彩禪,他晚了一步才追上他們,早知道她是這個樣子,一開始他就不該讓她追來。
快速尋找借口,越沚垂下頭,眨了好幾下眼,“只要找到祭,公主的嗜睡完全可以治愈。”目前只能用這個理由了,萬一帝王執意回帝之國,他們之前的努力也就白白浪費的同時害得兩個女人可能永遠都不會有復員的機會。
沉吟,“本帝不知道祭有治愈的法術。”
法術分黑和白兩系,祭屬于黑暗系法力,純破壞的強毀滅性法術系別。唯一能和祭匹敵的另一個人便是帝王,屬于光明系,除了攻擊法術外還擁有治愈和回復法力。
祭和帝王的關系就像法術界的兩個極端,一個毀天滅地,一個拯救萬物,相克卻又相輔相成。歷代的祭都會在成祭典禮上將自己的一跟頭發附上咒語交給當朝的帝王,以證明自己的忠心和絕對不會叛變的承諾。那根頭發附帶的作用就是無論相隔多少空間,帝王都能輕易間捏碎祭的心臟,而祭沒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越沚低垂著頭,雙手背后:“祭可以將他人身上的痛苦轉到她身上,以身承受。”這算是祭的法術中最光明的一種了。
深邃黑眸低沉,“要是尋不到她呢?”他不允許任何危險的可能性降落在她身上。
越沚微微瞇眼,剛要再開口——
門砰的被踢開,再被反踢上:“找到了——”
玄森說到一半的話被卡在脖子上的兩把鋒刃上,而他的雙短劍也閃電般的同時抵住元玦和彩禪的喉嚨。
帝王等他們都收了兵器,才道:“找到了什么?玄森。”
彎身撿起扔在地上的大袋食物,玄森聳了聳肩,走到圓桌邊,放下。“生命之泉。我問了很多人,有家店鋪的老頭說在皇宮的最深處,也就是在綠帝的寢宮內。”將袋子里的點心什么拿出來,環視屋內一圈人,最后落在面色蒼白的越沚臉上,挑眉,“要不要我再去多買幾籠包子?好象不夠分。”
淡然瞥了眼越沚,帝王起身將床帳放下,到圓桌邊落座,“元玦,你和玄森去準備晚膳,越沚過來坐,本帝有話問你。”
彩禪走過來,從懷中取出一張白紙,仔仔細細擦拭過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水潑掉后,再擦拭了一遍,確定無毒,這才倒好一杯茶,輕放置在帝王面前,退到一邊去。
越沚走到桌邊,坐下。
淡呡茶水,帝王輕問:“生命之泉,剛才你似乎沒有提及它的想法。”細美的黑墨瞳深情望一眼緊閉的床簾后轉為冰一樣的寒,瞥向越沚。
越沚呡了呡唇角,“太危險。公主吩咐過,一定不能讓帝王陷入危險。”
“然后?”輕晃著茶杯,看著淡褐的茶水上下蕩漾,這讓他想起青蓮活潑的大眼,一抹柔情在黑眸最深處燃起,他仍是認為青蓮的性子配一雙琥珀眸最合適不過了。
“……生命之泉在深宮中,有重兵把守,還有水龍鎮守。”
“然后?”
越沚閉上眼,無聲嘆了口氣,“寒琨有可能也是帶著祭來找這口泉水的。我們本來計劃在宮外攔截他們,如果依舊不成功,那么我們直接進宮,在泉水邊與他們最后見面。”反正不管誰先找到泉水,總會被軍隊和水龍拖到另一方的到來,這是唯一能遇見他們的辦法了。
“生命之泉和寒琨?”帝王輕笑,“真是有趣,你們在隔壁侍侯著,晚膳準備好再進來,本帝要休息一下。”直接轉身,到床榻邊坐了。
越沚沒透露眼中的擔心,與彩禪退出門。
帝王撩起帳子,讓自己坐入床內,這才放任自己仔仔細細凝視掛念了半個多月的小人兒。心細極了的發現她圓潤的頰消瘦了。疼惜的撫觸她的臉,他俯下身去溫柔的親吻她的額。“當初本帝怎么會退讓著任你獨自離開本帝。”要是他在,就算她清醒過來反對,他也會想辦法帶她回帝之國。
側身半躺上床,他將她小心納入懷中,這才稍微放松下來,閉目開始思索越沚的話。
早聽聞綠之國的生命之泉有神奇作用,以及水龍的守護。畢竟那只是傳說,人死了除非招魂,且只有一次極低的成功機率機會。單單一眼泉水,他不相信,但如果可以醫治百病,他倒愿意為了青蓮去見識一下。
問題是,寒琨為什么要找生命之泉?那個寒冰之國的人身體強壯得象頭牛,祭也身體從不見有過大礙,他們兩個人哪點有必要硬闖綠之國皇宮找那口泉?難道寒琨打算去弄一瓶泉水來當結婚禮物給老婆養顏美容?這未免也太可笑了吧。寒琨的性子,他這個老友基本明白,就是除非一定想得到,否則,他根本不會出手干預任何不關他事的事。
會是什么原因讓寒琨冒這么大危險去找生命之泉?他和祭誰患了什么不治之癥?
“嗯。”懷中人的不舒服嬌吟讓他立刻睜開眼,“蓮兒?怎么了,哪兒難受?”擔心極了撐起上半身,小心打量她有可能的任何不適。
她沒醒,似乎在做夢,在掙扎,在不斷搖頭,突然叫了出來:“帝!”
“我在這兒。”他低柔應道,輕揉她肩頸,想讓她放松。
可她卻扭動著身子躲,不斷推拒著他,整個人往床角縮去,“帝。”聲音急噪得有點哭腔,但她雙眸一直是閉著的。
他心疼極了,“蓮兒,我在這里。”當看到她眼角滑出的淚時,不假思索的展臂擁住她,“別哭,我的心,別哭。”不讓她掙扎的收緊臂彎,“你夢到了什么?別哭,我在這里,蓮兒。”
“帝。”她嗚咽著,雙手抵住他的胸膛,依舊抗拒著他,“好危險,別來,帝,別來,別讓我擔心你。”
他沉吟,不斷親吻她的額,直至她再度沉睡,“對不起,本帝放不下你。”當他發覺她對他的重要性時,他已放不下了,“我的心。”就算知道她一定會因他出國境而暴跳如雷,他也仍是追上來。他不可能放任她獨自涉足這個危險的世界。
兩人相擁的寂靜被門口的低聲打破,“帝,晚膳準備好了。”是彩禪。
再次吻了她的額,他起身,放好帳子,“進來吧。”
門外四個男人依次進來,彩禪將晚膳擺放好,一一取了一塊試吃,才取出另一雙象牙筷遞給帝王,“請用膳。”斟上了杯新的茶。
慢慢用膳,帝王輕開口:“探到寒琨的消息了么?”
立在門邊的玄森抓抓自己倒豎的板寸頭,也壓低了聲:“有人看過銀色長發男人與一個女人到過這里,但后來就不見蹤影了。”回想一下,“他們大概是昨天晚上入的城,由于發色的特殊,所以讓人記得很清楚。”
“哦。”慢條斯理的應了聲,帝王抬眼看向越沚,“為什么他們的目標是生命之泉?”
越沚面無表情的低垂下頭,輕聲回答:“臣不知,蓮公主猜測他們的方向一直向西南,沒有改變過,我們猜也許寒琨的目標是生命之泉,便追了上來。”
“嗯。”帝王細嚼慢咽,“蓮公主的猜測真是準確,但你認為寒琨為什么要找生命之泉?”
玄森環抱雙手靠著門邊的墻,瞥一眼越沚,再看一眼門邊兩側嚴肅而立,時刻待命的元玦和彩禪,呵呵笑起來:“也許他想研究一下綠之國的水龍和寒冰之國的冰龍有什么區別吧。”
“很有意思,越沚你認為呢?”帝王不慍不火的繼續將目標對準越沚,執意要聽最終答案。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疑天吵起來,為什么她捅的簍子得他來補?“也許私底下,綠帝與寒琨有交往或過節,所以寒琨才會趁帝之國所有通商口岸開放時來綠之國。”
呡一口熱茶,帝王黑眸細美深邃若上好黑鉆。“什么過節與生命之泉有關?”放下茶杯,繼續他緩慢的晚膳。
“也許傳說中的生命之泉并不存在,寒琨只是想揭穿這個事實……”玄森插了句嘴,在屋內另外四個男人的挑眉觀望下,主動閉嘴舉手示意投降,“猜測、猜測,人閑得無聊總是會胡思亂想一點,呵呵,可以理解對吧。”
彎出個俊美無比的笑,帝王笑得十分優雅,“玄森,原來你那么閑呀。”認真打量門邊的那個大塊頭,象是才認識有這么個手下似的,完完整整不錯過一分毫。調頭回來,給了結論:“看樣子你是閑了點,元玦,你和玄森去把綠之宮的布局圖弄來,兩個時辰后本帝要結果。”看一下床外近黃昏的天,兩個時辰后入夜,剛剛好。
玄森咧了個笑,沖越沚聳肩,他幫不了他了。“領命。”開門,和元玦出門去。
門重新關好,帝王也剛好結束晚膳,捧著杯熱茶,坐回床榻邊,背對著簾子,好整以暇看著彩禪收拾好一切,越沚原地站著待命。
“生命之泉的記載是什么?”偏頭,隔著半透明的帳子看向床內的人兒,深深的黑眸滿是柔情。
眼角瞥到彩禪什么都沒聽見似的繼續收拾他的桌面,越沚心中扯了個苦笑,“傳說中的生命之泉沒有任何書面記載。有記載的只是水龍,順帶偶爾提過水龍喜好處在深潭及深泉中,所以我們猜測也許生命之泉其實是眼深潭。至于它的作用,也僅只是可以救人命及治百病。綠之國的商人中都沒有任何人親眼見過,這里都城的人更是傳言得神乎其神。所以還是不太讓人相信它的存在。”
支手擱在床邊,帝王漫不經心低頭看自己垂落床沿及地的黑瀑般長發,“對于一個基本上不讓人相信有存在的泉,寒琨為什么要去找它?”
問題又繞回來了。若不是疑天說了交換靈魂的事,他哪里會猜到寒琨要找的東西是生命之泉啊。“不知道。”反正不能讓已覺得蹊蹺的帝王知道疑天的事。越沚恭敬回答:“我們不知道寒琨要找生命之泉,只是一直下西南,直至入綠之國國都,我們才大膽猜測他的目標有可能是生命之泉。”綠之國最有名的也就是這個,難不成寒琨好要刺殺綠帝啊,帶著他愛的女人,明擺著是徇情別勸我嘛。
帝王淡笑,抬眸直視越沚,聲音愈發輕柔:“要是寒琨的目標不是生命之泉,你們也闖了皇宮,下場是什么?”黑眸中的薄怒乍現。
眼角接收到彩禪的動作,越沚更加恭敬道:“我們只打算一人闖皇宮,另一人在這里守護蓮公主。”糟糕,他完全猜錯帝王的方向了,帝王想知道的不是寒琨的動機,而是疑天,也就是他認為目前是蓮公主的心愛女人的安全問題。
“哦?”揚眉,帝王略后仰一下身子,“一個人能達到什么效果?找死?”
帝王發怒了。掃見彩禪的手握劍柄,越沚閉了閉眼,“……”他要怎么說才能安全脫身?縱使在綠之國國都內,帝王的法力仍深藏不漏的無法探知他有可能被綠之國法術克制的地步,這樣法術深厚得可怕的人,也難怪以往疑天從不當面直接挑釁。
“嗯?”蘊藏怒意的黑眸微瞇,剛要再逼問,被低弱的一聲打斷。
“你在發火。”困意滿滿的女聲自帝王身后帳中傳出。
越沚松了一大口氣,心知肚明欠了疑天一回,低首退出。
彩禪在看到帝王的回身后,也跟出房間。
“蓮兒。”根本沒再看向屋內任何其他人,帝王快速撩開床帳,將半依起身的疑天一把擁入懷中,“你讓本帝好擔心,蓮兒。”疼惜的用下巴摩挲她的發頂,“你嚇壞本帝了。”
她努力維持清醒,“你在發火。”他的怒意波及到她,讓她在深沉的睡眠中不安,疲憊到極點的卻又放不下他,所以醒過來。
“越沚的做法會害死你。”他靠坐入床,讓她半躺在他懷里,“萬一寒琨的目標不是生命之泉,他們好要硬闖皇宮,會害死你!”提及她有可能受到傷害,他不自覺的手捏成拳。
將手覆住他的拳,她半瞇著眼,困困道:“我叫你不要出國境。”混沌的大腦在盡全力思索著如何讓他不再動怒傷神,“而且我不喜歡你生氣。”這里是綠之國國都,一旦他的情緒波動過大,第一點容易讓人發覺法術相異的他并非綠之國,第二則會加深他本身法力與綠之國法術相克,兩敗俱傷。
“本帝不生氣。”他捧起她的臉,心焦的審視她無神的樣子,“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你如此嗜睡?告訴本帝,什么辦法能治療這種狀況?”
她無力任他擺布,困得只想一心睡去。她僅剩的護體法術在綠之國水系法術下克得幾盡傷及靈魂了。她是如此,那邊青蓮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她得快點找到青蓮,換回身體,但她不能讓他冒險,他絕不能有任何一點傷害,否則她不會原諒自己的。
他快手扶住她后仰的頭,她合攏的雙眼讓他不安級了,“蓮兒?你又睡了么?蓮兒?”不敢搖晃,他只能輕拍她的面頰,怕弄疼了她,又怕她再度一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