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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聲淙淙,時斷時續,是云畫情和齊云在商量填詞作曲,一邊談,一邊揮弦。
趙力等人進進出出,難保云畫情又犯病,元墨便和齊云商量讓云畫情待在屋里。
齊云是這世上最了解云畫情的人,果然一談到詞曲,云畫情便全身心投入,對外界發生的事情一概不聞不問。
“這齊云是什么人?”美人忽然問。
元墨來到紅館之前,齊云就已經在了。據說云畫情昔年對他有恩,他便留在云畫情身邊照顧。在云畫情病情最嚴重的那兩年,是見人傷人,誰也近不了身,只有齊云留了下來,悉心照顧。
如今云畫情較之當時已經平和許多,這里面十成里至少有八成是齊云的功勞。
但要問齊云是什么人,元墨一時還真答不上來。在紅館,齊云好像并不是齊云本人,而是云畫情身邊的影子。
云畫情就是他的天與地,他的溫和與關懷全數只奉給她一個人,除了元墨,他和樓內的人平時連話也很少說。
“聽說以前是個讀書人,云姨幫過他,他知恩圖報,便照顧云姨?!痹荒苓@般簡略概括。
美人道:“如此學識,不像是普通讀書人?!?
元墨眼睛一亮,難道美人心儀才子們?
屋內布置一新,元墨討好地問美人如何。美人淡淡道:“勉強能住得?!?
元墨對美人大約有了幾分了解,覺得這個評價已經算高了。
美人也是受了一日折騰,衣擺還被樹枝劃破了一道,可家里沒有人有美人這般高的身量,連身換洗的衣裳都難找。
元墨當即便決定出去給美人買衣裳,問美人喜歡什么樣的,美人道:“身上這種就行?!?
好像是很將就的意思,元墨卻忍不住熱淚盈眶。
美人看懂了:“買不起?”
“呃,倒也不是,就是那個……嗯……這個……”元墨支吾半天,美人一雙冰雪似的眼睛看著她,那意思是“我看你怎么編”。
元墨最終放棄了,老實道:“這種料子太貴了,而且有價無市,就算我有山一樣的銀子,也不知道去哪兒買?!?
“外衣隨便,里衣照這樣式買就是了?!?
美人身上的里衣紐子一直扣到頷下,包得密密實實,顯得頸部線條修長,別具一番美感。
料子細密輕薄,顯然也不是什么便宜貨色,但這回元墨沒有再多嘴了,怕價錢嚇到自己,趕緊應了一聲就打算走。
“等等?!泵廊私淮澳愠鋈サ臅r候留意一下,看看京中有沒有什么大新聞?!?
“好勒!”元墨答應著,心想這位姐姐還頗為關心時事嘛。
忽地,她想到了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再一次回過身來,只見美人站在檐下,陽光透過棗樹的樹葉,斑斑駁駁地照在美人臉上,美人的臉仿佛玉一樣通光透漏。
“姐姐,你既然記不得原來的名字,我替你新取一個如何?”
美人似乎沒想到這點,頗有一絲意外,然后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
“我最會取名字了,家里姑娘們的名字都是我取的!”
元墨頓時興致勃勃,摩拳擦掌,“家里的姑娘們都是以花為名,有櫻花雨荷臘梅粉桃,還有櫻桃薔薇茉莉芙蓉,姐姐你花容月貌、美貌絕倫、國色天香、貌若天仙,不如就叫……就叫……嗯……”
她搜腸刮肚,抓耳撓腮,仰頭望天,看到要頭頂棗樹,忽地,有了靈感。
“就叫‘棗花’如何?”
“咳——”美人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了。
“不喜歡?”元墨連忙改口,“呃,那,‘牡丹’如何?花中之王,堪配姐姐你的身份?!?
美人的嘴角抽了抽。
“那……梨花?”
“……”
“桂花?”
“……”
元墨絞盡腦汁,終于想出個帶“花”字又不是尋常花朵的,喜孜孜道:“那,珠花?”
美人嘆了口氣,“今日初九,就叫阿九吧?!?
呃……會不會太隨意了一點?
“不如,叫九娘?”
“不,阿九?!?
“九妹也成……”
美人盯著元墨的眼睛:“阿、九。”
“好吧,阿九姐姐——”
“阿九,只是‘阿九’?!泵廊?,不,阿九一字一頓,不耐之氣化為無形刀刃。
元墨后退一步,“好,好,阿九,我去去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