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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希拼命的吸納氧氣,還不忘虛弱的回敬一句,“放心,你死了我都不會。”
兩人說著就到了時及平常負責的救疫點,結果看見兩個中年人,他們穿著純色白麻衣,綰著的發髻上戴著一塊青色方布巾,背著藥箱,正站在那兒對著在場的人指點江山,表情嚴肅,旁邊圍著一堆大夫附和跟著點頭,時不時在小本本記上什么,目光都是盲目的崇拜。
荊希看了一眼,在他們身上的白衣服上頓了頓,下意識皺了皺眉,帶著幾分膈應的收回了目光,轉而落在了地上躺著□□的病人身上,蹲下去看診之前,荊希還戲謔了一句,“及時雨,你不去聽聽人家傳經布道?”
時及扯了扯嘴角,“他們不配。”
荊希道,“小子,挺狂啊。”
時及哼了一聲,跟她蹲在一起,“彼此彼此。”
兩人離得遠,又是在人群外圍,沒人聽到他們說的話,也沒人注意他們,這倒是讓荊希可以仔細觀察病人的癥狀。
面相昨天已經看了,是津液嚴重耗損的征象,是體內有熱的表現。
像是驗證荊希的判斷,她看的這個病人一個勁兒喊熱,看見荊希過來,勉力瞪大了眼,然后就伸出手費勁兒的拽住荊希的袖子,啞著嗓子哀求道,“大夫,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還有妻兒,我不想死……”
荊希并沒有絲毫不耐,也不嫌這個病人因為生病而可怖的臉,她在面具后的聲音悶悶的,卻很溫柔,“沒事沒事,我會救你的,放輕松,別害怕。”
荊希的聲音柔和的像一汪春水,帶著讓人信服的魔力,使得病人不由自主的慢慢安靜了下來。
“現在,把嘴張開,舌頭盡量伸出來,讓我看看你的舌像。”荊希聲音依舊溫和。
病人依言配合。
舌邊尖是紅絳的,中間苔黃,且丹痧密布,避開舌頭,則能看見他的整個口腔,尤其是喉嚨扁桃體處,紅腫甚至已經腐爛化膿,快要完全堵塞氣管,而這對于病人們來說,那就是呼吸都困難,說話更是疼痛。
“好了。”荊希很快就看完了,然后又拿起患者的手,開始把脈。
此病人脈郁數。
“怎么,你見過這病?”
“也不能說見過,”荊希搖頭,冥思苦想,“但我記得似乎我看過的醫書里,的確是有記載這種疫病的。”
“是什么?”
時及在這鎮子上也待了有一段時日了,每天看著這些病人,疫病的每一個證候他都已經了如指掌,譬如荊希眼前的病人,若是還找不到好的治療方法,那他就最多只有三日可活了。
“不知道,讓我再回憶回憶,看過太久,有點忘了。”
荊希揉太陽穴,還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正在這時,一群臉上戴著布巾的將士每人端著一碗藥走了過來,走到病人旁邊,開始給每一個病人喂藥。
她這邊這個病人也有一個士兵過來,無視了荊希二人,半蹲下來,半抬起病人的身體,藥碗遞到了病人嘴邊。
“等等,”荊希眼看著藥就要灌下去了,忽的劈手搶過了藥碗,直接問道,“這方子叫什么?”
那士兵似乎沒反應過來,愣了好一會兒才看向荊希,努力想了想,“不,不知道啊?”
“滋陰清肺湯。”不知何時,那邊指點江山的兩個大夫已經散會了,注意到了這邊。
荊希腦子里靈光一閃,“治白喉的?”
那兩人似乎沒想到荊希還知道這個方子,有些詫異,然后其中一人點頭道,“是。”
一聽這話,荊希立馬起身,一把扯下面具,朝著正在喂藥的士兵大喊,“停停停,別喂了,別喂了!這藥不能治這個病!”
“你個瘋女人,胡說什么呢?我藥王谷昨日可是已經仔細診察了好幾遍,這病癥想來想去,也只有白喉與之相似,滋陰清肺湯就是最好的藥。”
“最好的藥?”荊希看眾人停下喂藥,這才轉頭看向兩個披麻戴孝的大夫,手抱胸嗤笑一聲,“狗屁最好的藥!我告訴你們,你們今天要真把這藥灌下去了,那這些病人本來活的到明天的,今天就得沒命!”
幸而這是最先被喂藥的一批,還沒有造成大錯。
“你個女人,還是個連行醫令都沒有的丑女人,你懂什么?我藥王谷的診斷,還比不上你個區區鄉野村婦?你趕緊離開,別耽擱我們救人。”
說著就要讓士兵繼續喂藥。
荊希臉立刻黑了,忽的揚起手中藥碗,“啪”地一聲,狠狠砸在了地上!
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投駐在了荊希地身上。
隨后只聽荊希的聲音擲地有聲地響起:“我看你們誰敢繼續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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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希:我的兒子啊,你死的好慘啊,媽媽都沒多看你一眼!
銀子:媽媽,你不要擔心我,畢竟我是跑出去就回不來的那種不孝子。
荊希:……嗚嗚嗚,媽媽好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