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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嶠沉思,想起今日嘉歆說的一番話,又若有所思道,“而一直隱在暗中,自臨燕鎮起便一直欲行刺殺一事的也只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他神情莫名有些悲憫,似是思及自身觸景傷情。
墨臺怔愣的看著自家公子有些悲傷的神色,再不言語低了頭默默的守衛在他身側。
時間就這樣在靜默中流逝,接近丑時,山洞周圍傳來人多紛雜的腳步聲。
和嶠抬眼望去,只見遠處一道人影,正是嘉歆今日與他說的黑衣人頭目,成武帝身邊親信大總管王德勝。
大總管王德勝正在山洞外指揮了人四下搜尋,察覺到和嶠的目光后一愣,臉上忙堆疊起層層笑容,小碎步上前,狀似極欣喜道:“公子,您可算是沒事了。不然,咱家都不知該如何與陛下交代啊!”
他邊說著,邊哎呦一聲,指著和嶠白衣背后的一大攤血跡,聲音尖細的焦急道:“公子哎!怎么受傷了呢!陛下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多要責怪咱家了。咱家在山下早已備好了馬車,可快快隨咱家進宮去瞧御醫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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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皇宮內城。
皇宮內宣旨的小公公帶著成武帝口諭來到了將軍府,召嘉歆入宮。
昨日分別時,和嶠應允她今日定會派人給她報平安的。是以嘉歆晨起時沒有得到消息,便頗有些焦急在府門口看著有沒有人來送消息。
卻不曾想,沒有等來和嶠的人,倒是等來了成武帝的口諭。
哪知她前腳剛隨著宣旨的小公公往宮中去,后腳墨硯便到了將軍府守衛處說是有消息給將軍府小姐。
而此時,城門口處,嘉歆正將手中的宮牌交由城門守衛驗視。
守衛胡亂看了眼嘉歆遞來的宮牌,便笑著雙手遞還給她放行。
待嘉歆走了幾步遠后,城門處幾個守衛才竊竊私語起來。
“白侍衛可真不愧是大將軍的女兒,方才她一眼看來,我都不敢和她對視。”
“是啊,而且竟生的這般貌美。”
“上回殿試武比,我去瞧了,一手繡春刀使得真是讓人望塵莫及!”
……
嘉歆沒有理會身后眾人的議論,只單手扣在腰間刀柄上,面無表情的順著宮道朝議政殿走去,心下暗暗思索,成武帝為何選在今日召她入宮,且……
嘉歆想起昨日匆匆一瞥的容貌,心下篤定那分明便是常在成武帝身邊的大總管王德勝,他既然被她瞧見了樣貌,指不定待會兒有什么陰險把式等著她。
若是待會兒碰上了慕容瑩,就更是令人頭大。
一炷香后,議政殿。
嘉歆只稍微一想,便有諸多煩心事繞上心頭,輕嘆了口氣,抬頭看著眼前恢弘大氣的宮殿,理了理宮服衣領,正了正腰上佩刀,拾階而上。
一直靜候在議政殿門口的大總管王德勝,瞧見嘉歆后遠遠的便迎了上來,一甩手中拂塵,堆了笑臉道:“白大人,可算來了。陛下等您小一會兒了。”
嘉歆心中納悶,面上不露聲色,只道:“圣旨來的突然,整理儀容費了些時候。”
說著,她饒有意味的看著王德勝,“倒是勞煩公公站在這兒等我多時了。對了,我瞧公公您比上回我瞧見時面貌年輕了不少,可是有什么宮廷秘方?”
聞言,王德勝頓時樂開了花,聲音尖細道:“哎呦,您瞧您,這說的什么話,哪能呢!白大人同白將軍一樣慣喜歡打趣的!”
嘉歆定定的看了他幾秒,驀地莞爾一笑,“我爹是個性如此,我是博您一笑罷了。”
說罷,一撩衣袍,跨了門檻進了議政殿。
嘉歆上前行禮,還未行一半,成武帝便道了聲免禮,直入主題,笑道:“白侍衛,朕今日宣你入宮,是有一件差事要交由你負責。”
嘉歆垂頭,拱了手抱拳道:“但憑陛下吩咐。”
成武帝笑笑,抬手指了指大殿內一直立于一側的七皇子慕容明,“邊境近來不□□穩,白將軍近日里來一直在嶺南那兒督軍,臨燕鎮一時之間也沒有個領頭人。是以朕欲讓七皇子前往臨燕鎮歷練一番。”
聞言,嘉歆倒也依言投了目光去看站在一側的七皇子慕容明,只見對方正含笑看著她,便也微微點頭示意。
上首的成武帝看在眼中,笑的更胸有成竹了些,接著道:“朕記得數年前你兄長景旭也在臨燕鎮掙軍功。是以此次想著由你帶領侍衛隊護送七皇子前往臨燕鎮,正好也能與你兄長景旭團聚。”
聽到前半段時,嘉歆的面色還沒有什么波動,待聽到可以與兄長景旭相聚時,眉梢忍不住沾了點喜色,立時答應下來,“遵旨,屬下定會盡全力護七皇子周全。”
成武帝見狀,也笑了笑,道:“如此,老七你且與白侍衛一同下去籌備臨燕鎮一行罷。看看天色,也近午時了,便在宮中設小宴好好款待白侍衛一番。”
“父皇。”七皇子慕容明欲言,路途遙遠,途中需要什么哪里需要他們來商議,底下人自會機靈的準備好,成武帝此言分明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奈何成武帝說罷,也不看七皇子慕容明是何反應,將身子倚在靠背上,閉目養神,揮了揮手道:“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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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七皇子慕容明領著嘉歆往御花園走去。
宮中卵石路兩邊繁花盛開,修剪得當,爭奇斗艷,吐露芳芯。
七皇子慕容明正斟酌著該說什么好時,嘉歆便先開口了,她神色真誠道:“殿下,我知道您與我兄長景旭,還有和嶠都是好友,可對?”
七皇子慕容明也不隱瞞,點頭承認,看著嘉歆,“你想問什么?”
嘉歆四下看了看周圍無人跟著,咬了咬唇問道:“那你可有和嶠的消息?自昨晚起,我便找不到他人了。他說是會派人來與我道平安,卻一直未有人來。我……我有些擔心。”
七皇子慕容明看著眼前少女急得微紅的眼眶,沉默了一瞬,“他受了傷,昨夜在皇宮內過了一夜,御醫替他醫好了傷,你不用太擔心。”
嘉歆聞言,微舒了口氣,又問道:“那他現下在何處?可是因為宮中不便遞信?”
七皇子慕容明眼神閃躲,只道:“嗯,宮中的確不方便朝外遞信。他方才才出宮去,與你只一炷香的時差。我想他只要出宮便會遞消息于你的,只是你進宮來了,這才錯過了。”
“多謝。”嘉歆這才放下心,真誠的同七皇子慕容明道了謝。
不對。
嘉歆突然狐疑的看向慕容明,直切主題問道:“七皇子,您還沒告訴他去哪兒了呢。”
秦府經了昨日一事,定是不能再待了。
七皇子慕容明見含糊不過去,心中暗嘆一聲,子儀啊,是你說若能含糊過去,便含糊過去,若不能,便如實相告,斷不可相欺于她,你可別怪我不仗義啊。
“子儀他,去了怡春閣。”
怡春閣,京都最受達官貴人追捧的……青樓。
說罷,七皇子慕容明偷偷抬眼瞧了瞧嘉歆神色,只見她不怒反笑,與他對視一眼,大方道:“怡春閣,鼎鼎大名啊。正巧,我倒是相去見識一番,都是些什么天仙下凡,竟能讓他也去探探新鮮。”
嘉歆后半句話簡直是咬著牙說出來的,一旁的七皇子慕容明看了眼嘉歆握在腰間刀柄上逐漸用力的手,默默的往旁邊挪了兩步。
嘉歆莞爾,對著七皇子慕容明一拱手,“七殿下,我便先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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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歆:男人都是大豬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