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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使勁挺直腰桿還是不便,不得已之下,她只能小聲請求,“大人,您略微等我一下。”
陸則琰皺眉瞧著蘇果噠噠噠地去床榻板上搬了張矮凳,又噠噠噠地小跑著過來墊在腳下,其實他只是想叫她開口央著彎個腰身,小太監真是沒眼力見兒
蘇果做事專心,目不斜視,右手捻起剩下的那只寬袖繞過陸則琰的頸后,將衣衫契上他的肩,左手則抻開袖口的暗褶。
女子的動作很輕,生疏卻細致,既小心又柔軟,陸則琰從來都沒讓誰伺候過更衣,沒想到,滋味還不錯。
好不容易套完外衫,接著得上腰封。
陸則琰的身量,蘇果在華清池那日記得很是深刻,寬肩窄腰,高挑秀雅,此時她踩著凳視線偏高,恰好落進男子衣帶襟間,朱紅色的衣衫自是襯出他的鎖骨肌白如玉,晃眼非常。
蘇果不小心看了一剎,便不復方才的鎮定,手忙腳亂,連玉蹀躞都扣錯了好幾回。
陸則琰見她慌慌張張,莫名覺得好笑,索性牽起蘇果的手,帶她搭上腰際玉扣,就著她的指尖教她撥鞓,幽幽出聲,“如何,難不成我身上是有刺?平日與那幫太監們拉拉扯扯,也沒見你收斂。臉皮厚的本事都用在了別處。”
蘇果羞惱的同時,隱隱有些不服氣,“大人,我沒有與誰拉扯,再說”她哪里臉皮厚了!
陸則琰挑眉,“再說?”
“唔,沒什么。”大人真是不講道理。
話音剛落,陸則琰像是看透了她的所思所想,輕笑一聲,“小太監,你信不信,我還能更不講道理。”
“什么意——”
蘇果還沒來得及說完,一低頭就看到陸則琰伸出長腿,直直往凳腿的位置踢!
她都沒敢駁嘴呢,大人這就要罰她了??
蘇果嚇的既想從凳子上跳下去又覺得跨步走下去更快,瞬息之間來不及作出反應,除了閉上雙眼。
反正那么矮,摔下去應當也不疼的。
然而過了好一會兒,意料之中的失衡感并沒有來,下顎卻被捏得一緊。
緩緩靠近的氣息溫熱,觸探描摹著唇線,唇瓣被覆上了微涼。眼前漆黑時,感受被無比放大,甚至連最輕微的噬咬,都使人酥麻無力,蘇果再后知后覺,也曉得大人在對她做什么事。
陸則琰暫緩停下,轉而靠近她的耳畔,嗓音喑啞,低沉的笑意仿佛是從胸腔中發出,“還敢不敢,偷偷罵本王。”
蘇果雙頰浮起紅蕖,眼睛還未睜開,耳廓卻早已燥紅,“不,不敢了。”
陸則琰半摟過她的腰,將她從矮凳上帶下,輕笑道,“你若還不睜眼,我可就要繼續了。”
蘇果輕輕‘哼唧’了下,卻是生生抿著唇,闔眸未動。
“這種時候,倒是很誠實。”
陸則琰勾唇笑了笑,傾身而下
◎你說了算。◎
帳內一片狼藉, 書案上的硯臺書冊俱是噼里啪啦地散落在地。
“奇怪,王爺方才是不是打那個小公公了,外面都聽著聲兒了。”
正在打掃的守門侍衛狐疑地開口, 馬上被另一個捂住了口,噓聲道:“你不要命了, 敢議論王爺, 他們是什么關系,還犯得著要你亂揣測啊。”
“”
馬背上, 蘇果無力地耷拉著, 方才掀開了幕簾才發現天色已近黃昏, 所以她竟是睡了好幾個時辰, 也難怪肚子餓出聲, 當真是把前兩日缺的覺眠都給補了回來。
餓的沒力氣就罷了, 大人還抱著她在桌案上
這次來不歲山,她與大人似乎更親密了些。本來么,旁人都怕的大人物,卻不曾因她的身份而輕賤她,還救了她許多次, 于她的確是與眾不同。
披著太監的假身份, 蘇果時常也安于現狀掩耳盜鈴, 縱是不矜持, 那也是小太監蘇果, 而不是菉葭巷的女子蘇果,可這樣又能瞞得幾時。
大人,到底是如何想她的呢。
想想自小生活在窄巷院子里, 最復雜的心思不過是騙姆媽多煮一碗蜜糖蒸蛋給她, 哪有現在這般思緒, 都是些奇奇怪怪的煩惱。
蘇果舒了口氣,無意識地向后靠在男子胸口,半斂眸走馬燈似的經過山里漫野的柿樹,借著落日余暉看起伏山脈,靜謐安穩,很能讓人忘了自己身處在哪兒。
倘若這條山道沒有盡頭就好了
“在想什么。”
蘇果搖搖頭,“大人,您養了銜蟬多久呀。”
陸則琰沒想到她會問起這個,挑眉道:“去年波斯使臣進宮時帶來的,怎么?”
“那,假如,大人以為銜蟬是只公貓兒,但其實,它不是”蘇果說得為難,磕磕跘跘的,驀地泄了氣,“罷了,大人不必理我,是我在說胡話。”
陸則琰抿唇,低頭看了蘇果一眼,意有所指,“銜蟬曾打碎了本王最喜歡的花樽,也曾抓傷過本王,但它還是好端端活著。”
“不管它做錯何事,我都不會與它計較,不管它傷了誰,也無人敢與它算賬。”
蘇果被說的有些好奇,側身往陸則琰那兒挪了挪,“大人,是因為,你很喜歡它么。”
“因為,銜蟬是攝政王府的。”陸則琰沒有停頓多久,繼而道:“你也一樣。”
蘇果聽了這句,差點就想將她的身份吐露出來,可是,人與貓怎么會一樣,貓崽不會騙人,而她卻的確誆騙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