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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他心急,那些山蜂跟能認出始作俑者似的,只盯著他追,蘇果倒是運氣好,也不知何故,到她眼前的褐蜂要么轉個彎兒掉下去,要么就纏上李荃,所以她看起來手忙腳亂,其實根本傷不著。
話雖如此,來不及多加細思,蘇果還是本能地重復李荃的動作,一鼓腦也往前沖。
“果子,你也下來,它們怕水!”李荃說完這一句,連忙將頭悶下去憋氣。
“嗯!”
若枟躲在暗處,都沒想好要不要直接出現帶她走,就看到小太監一個猛扎子,明晃晃沖進了水潭。
若枟有些無語地看了眼手中幾十顆小石子,頃刻之間盡數扔出之后,然后隱在樹影后朝天放了一支袖箭。
山中水潭呈細長型,既窄又淺,堪堪及至蘇果的脖頸。
“好像沒有了嘶”
初秋山里的泉,冷冰冰的凍得蘇果渾身打顫,頭發在方才埋頭時碰了水,濕漉漉沾在鬢邊。
李荃終歸是男子,沒有那般畏寒,他往蘇果站著的朝向挪了挪,歉意道:“果子,都怪我,你冷的話,要不抱著我吧。”
“不,不用了。”蘇果發著抖忙不迭搖頭。
“那我先起來,看看還會不會引到山蜂,要是真的沒了,你再跟著起來啊。”
李荃看了眼縮在一角的蘇果,咬牙先爬上了潭邊,其實現在出水被風一吹,要比在水里還凍,他為難地回頭勸道:“果子,要不這次你先回馬車上吧,馬車里有湯媼。”
蘇果瑟瑟發抖,一邊低頭看了眼,幸好衣服穿得厚,沾了水倒也顯不出身段,但是這幅模樣,還是不要去見大人了。
她苦兮兮一張臉,哆嗦道:“嗯,那李荃,你先走吧,我等會,自己走,走回馬車那兒就行阿嚏!”
李荃也萬分后悔,原不過是想在果子面前露一手,哪知道都過重陽了,山上的野物還未冬蟄。
“我先去送膳啊。”
“嗯。”
蘇果費勁地點了點頭,咻了咻發酸的鼻子,就在此時忽爾聞得遠處鐸鐸的踩踏聲,她抬起頭循聲望去。
西邊婆娑不定的樹影后,是一條人為開鑿出的山道,山道盡頭馳來一匹紅鬃烈馬,那馬兒鋒棱瘦骨,眼大位高,眸澈而深,奔騰的蹄步之間,傲氣比尋常人還甚。
馬背上的男子,高大挺拔的身軀攜裹于青銅質扣的盔甲之下,鐵片連綴,英姿凜然,直到潭池前才收手停下須臾。
寒光閃閃的古色面具被他修長如玉的單手摘下,露出的容貌極致俊美,鏤刻般精致的五官帶著轉瞬而逝的疏離,狹長鳳眸,瞳色如墨深不見底。
“大人”蘇果仰頭,錯愕地看著馬上的男子。
陸則琰居高臨下諦視向潭池中的小小身影,幾不可見地挑了挑眉,騎馬側繞,旋身下腰一摟,輕易地便將蘇果拎扶上了馬背。
他這兩日心情的確不如何好,但看到小太監‘千辛萬苦’地跑來找他,倒也有幾分不如何熟悉的愉悅之感,只是沒想到,短短幾十里的山道,竟還能被她折騰出花樣。
陸則琰勾著她的腰,垂眸看著她搖了搖頭,“小太監,你可真不安分。”
蘇果既覺歉疚,又因坐在馬匹上畏高,只得緊緊抓著他的腰,小聲道,“大人,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啊?”
陸則琰輕笑,扯著韁繩將馬換了個朝向,“自然是怕你惹禍,派了人盯著你。”
“”大人又在戲耍她了。
蘇果全身濕漉,剛見到陸則琰還分散了部分注意,沒覺得那般冷,現在迎風陣陣,頓時招架不住,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陸則琰順手將手中面具往蘇果臉上一罩,替她擋住了部分寒風。
而后,他瞥了眼從看到他開始便跪在地上一言不發,身上同樣沾滿了水的太監,似笑非笑,“你叫什么名字。”
蘇果初見大人又驚又喜的勁兒還未消,立馬獻寶似的搶答道:“大人,他叫李荃。”
陸則琰垂眸看了她一眼,“本王問你了?”
“”
李荃是個有眼力見兒的,方才沒喊出聲全因不夠確信陸則琰的身份,畢竟,堂堂攝政王為了個小太監,操兵途中策馬趕來,好像頗有些不可思議。
如今確認了身份,豈有不喊的道理。
“奴婢李荃,叩見王爺。”李荃低頭跪著不起身。馬背上的男子黑鐵鎧甲泛著寒光,無意間釋放的氣勢快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說罷,
為何帶她下水。”
李荃平日里沒個正形,吊兒郎當,但對著攝政王卻絕不敢放肆,斟酌后一字一句道:“啟稟王爺,是奴婢想舀野蜜,惹了山蜂才連累的蘇公公,還請王爺責罰。”
蘇果正在撥弄面具的耳鉤,聽到此處又忍不住仰起頭插嘴,“不是的,是我,我讓李荃做的,不關他的事。”
她的聲音綿軟,沾了水的小白花,眼巴巴替人求情的姿態,實在是頗惹人憐。
陸則琰覺得刺眼得很,低頭覆上她耳廓,冷聲道:“你再說一句,本王就殺了他。”
蘇果聞言立刻就噤了聲,坐在馬背上順著鬃毛自顧自地捋起來。
李荃離得遠,雖說沒聽到這句,但他眼看著攝政王臉色越來越難看,心里當真是急,果子怎么就那么笨,這時候幫他說話,這不是害他么!
他連忙補救,“王爺,蘇公公也是聽奴婢說蜜越凍越甜,想舀了給王爺泡茶,這才差遣奴婢辦事,奴婢事情沒辦好,絕計不敢推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