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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這兒都是男人,不如讓她留在太監堆里,由陳凞先照看著。
朱澄聞言,看向遠處血腥的殺戮場地。他和陸則琰不同,陸則琰是殺慣了人,對這種小兒科的提不起興趣,他則是手上不曾沾血,也同樣提不起興趣。
想起蘇果那晚在殿門口哭出鼻涕泡的模樣,朱澄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叔父說得對,帶他來,確也是件麻煩事。
可是,他真的挺想蘇果的呢。
“王爺和皇上聊的甚么呀?”趙樂簫正好回來抓一把干花生,他痞笑起來,周身的清貴氣息,全靠那副好皮囊給撐著。
陸則琰顯然不想理他,用書脊將湊近的臉推開,淡漠開口,“別煩。”
“”
趙樂簫一臉無趣地跑下臺階,繼續看他們射箭。他倒不怕這些場面,但也說不上喜歡。
來這純屬被他外祖父的書信給逼的,反正就是站旁邊磕點花生,做就做唄。
忽的,圍場正中的號角聲吹起,說明有新的‘獵物’進場。
趙樂簫看向身側與他差不多年紀的男人們一個個摩拳擦掌,輕嗤了聲,幼稚。他曾被外祖帶進過戰場,戰場都是實打實的,可不會劃拉個圈給他們比試。
“哈哈,來了來了,咦,新來的看著還挺靈活啊。”
“那些個怎麼回事,繞在一起?我真是平生第一次見,狩獵圈結群成對的。”
瑞王朱珵也在其中,“是么,讓本王看看!”
趙樂簫吃著花生,聽他們說圈子里的古怪景象,百無聊賴地將目光放過去,然后,倏然一愣。
他的外祖是護國將軍——神射手之稱的卓嵐山,于射箭一事,有血脈里流淌的天分。哪怕他鎮日廝混,別的本事沒有,但目力始終算得上年輕一代中的翹楚。
所以,當趙樂簫看到站在狩獵圈里那個模樣嬌小,被人維護著的熟悉太監時,他是真的愣住須臾。
他來不及吐掉花生殼,先叫嚷了起來,“王,王爺,王爺你快過來!”
陸則琰最怕人打攪,皺眉出聲,“何事。”
“別啊!”
趙樂簫也來不及說了,直接跨大步拉住陸則琰的蟒袍袖擺,“王爺,您來看,是不是你車里的小太監!”
他雖只見過蘇果一面,但蘇果的樣貌倶是不俗,還沒那么容易過目即忘。
陸則琰的臉色遽變,手中的書扔落在木階上,他順著趙樂簫手指的方向眺望過去。
他曾于蜀中林地呆過兩年,眼力非常人可比,果然,在狩獵圈的角落,稀疏攏站著六七個同樣衣衫的太監,一個個瑟瑟發抖,卻還是在不斷挪動步伐。
而在他們身后,有個單薄的身影站在秋風砂石中搖擺,身上披著雙面的草皮箭靶也跟著來回移動。
她身形嬌小,箭靶展開,甚至比她人還寬,像是罩了個麻布袋子,把她壓的愈加瘦弱。
陸則琰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揪住了般,他眸中冷光乍現,冰魄寒氣漫天掩地。
戾氣演化出實質,身側還沒拉弓的紛紛不明所以,打著戰栗放下了手,但仍有幾架早已拉滿弓弦,不得不發,幾乎是在陸則琰看清蘇果的同時,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咻’的好幾聲,數箭射出!
沒有任何遲疑,陸則琰橫步就近奪過長弓,他展臂拉弦,連換手都來不及,左手自箭菔里挑出數支,搭箭上弓,直直對準蘇果周圍。
當弓弧拉至滿溢,他蟒袍的寬袖往下垂落,露出左手指腹掌心,捏弦滲出的血順著臂上跳動凸起的青筋蜿蜒而下,殷紅矚目。
而那三支齊聲飛出的箭,木身鐵簇,哪怕比旁人晚幾息,卻要更快更疾,如狂風驟雨,閃電一般劃過長空,將對手攔腰射斷,盡數斬落。
場面登時靜默。
“陸則琰,你,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樣!”
朱珵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箭被陸則琰對半截開,氣的話都說結巴。
重陽山頂的交鋒之后,大家都夾著尾巴不想得罪攝政王,為的就是好好過個百獸祭。他分明甚么都沒做,陸則琰為何又如斯!
朱珵簡直要氣死,雖說陸則琰看起來不是發火,但斬他的箭,未免也太不給面子了罷。
他忍不住碎念,“射個箭,我還得罪你了?!”
這邊,陸則琰根本不理會朱珵,他左手拎著帶血長弓,雙眸緊緊盯向狩獵圈里面的那抹無助的身影,聲音沙啞,語氣強硬,“把她帶回來,立刻。”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這般深刻地感受到一個詞的含義,后怕。
“是。”
蘇果每次想活下去的時候,小小的身體里都好像有無窮無盡的力量。
她覺得累的快承受不住,但看看眼前愿意擋在她面前的人,她就一刻都停不下來。
蘇果時時盯著箭的來向,出聲提醒著身邊的人,他們能躲的就躲,躲不了的就憑身上的草皮來擋,一切都看運氣。
他們好像運氣還挺好的,沒開始多久,對面不知為何,有好幾支箭打架,然后就落到了地上。
“蘇果,是,是不是王爺發現你了。”劉琩有些激動,向后回頭道。
蘇果也不知道,那么遠,大人真的看的到她么。
但是很快,所有的太監都呆住不動了,因為他們眼睜睜看著錦衣衛總指揮使冷著一張臉,幾步梯云縱之后,站在圈內他們身前。
“若楓,我在這兒!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