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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果一時不知該說什么才好,她怎么聽,都還是皇上想翻墻出去啊。
好在她有個優點,便是不太好奇與她無關的事,所以沒想多問,反而與朱澄同樣認真:“皇上,要不您繼續躍墻,奴婢就當沒看到。”
朱澄盯著蘇果認真的神色略微走神,挺直背清咳了聲,“不必了,朕方才改了主意,就由得攝政王找到朕罷。”
他的話落,蘇果終于將那日在御苑聽到的對話串聯起來,原來大人急著出去尋的人,就是皇帝啊。
蘇果還一直愁自己什么都不能為大人做,現在居然守株待兔成功了。
她小心地試探道:“皇上,天都黑了,不如由奴婢帶您去寢宮等王爺回來,好嗎?”
朱澄沉吟片刻,左右都是等,坐著的確是要舒服點。
他看著蘇果滿臉期待的模樣,狐疑地點了點頭,“那,好吧。”
攝政王的偏殿里,蘇果喚了彩衣備下整整一桌的果脯糕點,朱澄容色不顯,但幾不可見的嘴角弧度,還是泄露了他的小心思。
到底都沒長大呢,蘇果看著皇上心頭腹誹。
“皇上,您若有不愛吃的,奴婢替您拿下去。”
“嗯,杏脯,朕不能吃。”
朱澄有板有眼地說道,同時將一盤摻了杏仁的糕點瓷碗推開,蘇果順手接過,脫口而出:“我也不能吃的。”
“稟告皇上,是奴婢,奴婢也不能吃。”
蘇果與陸則琰說話時,陸則琰不介意她用平語,就未曾糾正她,她習慣了之后經常會忘記自己小太監的身份。
朱澄顯然不把她的稱謂放心上,示意了下沒事,帶著好奇詢道:“你吃了是不是身上會長紅疹?”
“嗯,皇上也是么?”
蘇果從小就如此,姆媽與她說過,這世上有許多像她這般的人,皇上大概就是其中一個吧。
朱澄低頭頓了頓,抬眸道:“看來,朕與你頗有緣分,朕很高興。”
“”
明明長相青澀不失俊朗,說話怎么老是帶著垂老暮年的語氣。蘇果有些心疼他,她十歲的時候,好似在姆媽懷里撒嬌要糖吃,講話也不會這樣繞彎。
另一邊,朱澄說完這句,卻是沒有再多言,許是真的餓了,沒多久他就一門心思地投入了用膳。
蘇果時不時替他添盞茶,正是長身子的年紀,少年的胃口大的像頭牛犢。
吃飽喝足,朱澄背脊筆直地坐立在桌案后的寶座上,沒忍住打了個嗝,耳尖一紅,又很快掩飾般地道:“朕這兩日跑的好累,一日未食實在是餓了,適才過于放縱,不該。”
蘇果正整理茶盞,被他這句話驀地給逗笑了。雖說皇上總該要有威嚴,但這種年少硬裝出來的沉穩,著實讓她忍俊不禁。她進宮遇到的都是比她大許多的男子,還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就像,弟弟一樣。
朱澄顯然想快點避開他的失態,沒話找話地問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稟告皇上,奴婢叫蘇果。”
“嗯。”
短暫的沉默后,朱澄補了句話,他俊秀的臉上表情端正,“朕想起來了,你是攝政王在幽霞宮里救的那個太監。”
蘇果今天已聽了許多次這句話,雖然朱澄沒說出那兩個字,但她很明白宮人們口中傳的并不那么簡單。
她習慣性地解釋道:“皇上,的確是奴婢,但奴婢不是王爺的男寵,王爺他也不喜歡男子。”
蘇果原以為她這么說,朱澄會與旁人一般覺得她欲蓋彌彰,沒想到朱澄竟了然地點了點頭,“朕知道,攝政王本來喜歡的便是女子。”
“宮里的傳聞你不必放心上,由得他們議論,久了自會淡。”
朱澄說的平緩,但蘇果琢磨出一絲深意,她蹙眉道:“皇上,您這是什么意思啊?王爺,他有喜歡的人嗎?”
“叔父納過側妃,自然是喜歡女子啊。”朱澄他雖不掌權,但由小在乾清宮看著陸則琰批閱奏折,以他對攝政王脾性的了解,若是不喜,根本不會納娶。
而且,他也從未見陸則琰親近過哪個男人,宮中傳言在他這兒,根本做不得數。
朱澄稀松平常的語氣,于蘇果卻像是晴空萬里間,突然劈開的驚雷。
她的心口漏跳了一拍,聲音微微發抖,自言自語,“我我沒見過的。”
朱澄在想事,是以并未察覺對面的人臉色遽變,他忖了忖道:“朕也沒見過,只知是趙參政的嫡女,與攝政王青梅竹馬長大。”
“聽聞還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稱,她——”朱澄終于看向蘇果,見她低著頭肩膀微聳,問道:“蘇果,你怎么了?”
“她什么?”
蘇果的聲音很輕很輕,略帶鼻音。
朱澄眉頭微攏,他的性子悶沉正直,歷來不愛說閑話,但小太監問的事,他仿佛都特別想回答。
“她原定出嫁給別人那日,被攝政王從花嬌上直接帶回了王府,后來,便成了側妃。”
朱澄邊說邊盯著蘇果,想從她動作上探出點情緒來,然而她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哦,搶親啊。”
“那王爺應當是很喜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