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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既然招了也活不了,刺客硬著頭皮,還是嘴硬道:“我就不說。”
“好?!?
陸則琰姿態閑雅地將刀柄褪落,白皙而骨節分明的左手執著繡春刀左右輕勾,輕而易舉地扯壞了刺客本就破碎的胸前單衣,將回旋刀尖抵在赤裸心口,一下起一下放,好似是在丈量。這般危險的動作被他做起來如行云流水,賞心悅目地和周遭漆暗的場景不太相稱。
刀尖的銳利勾扯折磨的刺客心里忽上忽下,他口不擇言,“你來啊,狗——”
‘賊’字梗在喉嚨口,男子瞬間瞪突了雙眼,低頭看著毫無預警猛然沒入心口的刀首,撕心裂肺的疼痛鋪天蓋地吞沒他的意識。
帶著回旋的鐵鉤在轉動摩擦,他的耳邊甚至能聽到心頭肉一寸寸地被絞劃,就像是野獸正吞噬他的碎肉髓漿,死不掉,還要硬生生承受交臂歷指般的疼痛。
比起刑部的不痛不癢,這才是真正的錐心刺骨!
男子面上的橫肉宛如麻花揪成一團,眉頭皺著,額間冒出淋漓冷汗,語氣再無方才的冷硬,滿是哀求:“求,求,死?!?
讓他死吧,再往前一寸,就能結束他這無邊的痛苦。
然而陸則琰只是面色淡然,恍然未聞,男子的凄厲的叫喊聲層層交疊,若不是因被困在鎖椅動彈不得,怕是能沖出去撞墻自我了斷。
直至再也無法承受,刺客終于在暈倒前斷斷續續地說出幾個字,“是太,太后?!?
他說話時的胸膛起伏,使得心口漏出的鮮血順延而下,沾灑了幾滴在陸則琰的錦袍尾擺上。
“沒出息?!?
陸則琰神情淡薄地拔出繡春刀往地上一扔,轉身時薄唇開闔,“接著審?!?
“是?!比魲鞲谏砗螅鏌o表情道,“王爺,今晚守在門口的還是那個太監?!?
被若楓一提,陸則琰倏爾想起白日經過冷宮時看到的小太監。
李讓以為他看的是馮青,其實,他不過是覺得新來的守門人眼生,不過也無謂,早殺晚殺罷了。
陸則琰推開石門前,側目余光往身后一瞥,語氣淡淡,“如有察覺,即殺?!?
“是,屬下遵命。”
月黑風高,一望無際烏沉沉的夜,被鴉啼鳥叫聲偶爾撕裂開兩道虛影,接著是長久可怕的寂靜。
樹影婆娑,斜斜打在上方的門匾上,奇形怪狀的枝葉黑影,陰森森的詭異而可怖。
蘇果覺得冷宮有些異樣,她站在門口,隱約總能聽到些動靜,不似風聲,更像人尖叫的嗓音,銳利凄厲,刺耳不已。剛進宮時,她曾聽人說起此處鬧鬼的事,但她從未遇到,也就沒放心上,可現在
盛夏之夜,蘇果竟覺得涼颼颼的,她裹緊身上的單衣,心里猶豫,進是不進。
這個時辰是絕計無人經過的,若此時不進去洗澡,稍晚天明可就沒機會了。
幾番思量之下,蘇果咬唇四顧,終于提起放了換洗衣衫的竹籃和腳邊一桶涼水,回頭摸索出了鎖匙。
冷宮無人居住,門鎖就一道,蘇果先前都是進了門之后,再由里鎖住去凈房。夏日用涼水擦身雖不舒服,但洗的尤為快,不怎么耽擱時辰。
然而今日,當她在里頭上完門栓的呼吸間,卻聽得背后有沙沙的聲響,像是腳步聲,很細微,且越來越近,仿佛是在接近此處。
蘇果心跳如鼓,她吞咽了一口唾沫,心頭默念,別---別怕,或許,是野物也說不定呢!
右手攥緊著提籃,左手死死扣住門栓,蘇果緩慢轉過身去,就在抬頭的剎那,她的臉色遽然一變。
月光下荒蕪的雜亂庭院之中,一個高挑修長的男子在銀色光暈中走來。
他墨色的青絲如瀑,身著藍綢團花的束腰裰衣,袍擺上沾染的朱色如落梅點點,攜裹著的血腥氣息被風吹散至院中各個角落。
亟待靠近,蘇果才漸漸看清他的容貌。
白膚如雪,俊麗至極,一雙鳳眸眼尾微上挑,鼻梁挺立而窄,櫻色薄唇若有似無地勾著淺淺的弧度,好看的像是糅雜了詭鬽妖氣,不似凡人。
下意識的,蘇果想起了那些傳聞和適才的慘叫聲,她捏著籃柄的手倏的一松,提籃落地,人也噗通坐到了地上。
她臉色慘白,眼都不敢眨地盯著來者,膻口訥訥道,“鬼,鬼你別,別過來”
走近的男子像是聽到了什么趣話,低頭自胸腔處沉沉笑了一聲。
叫他鬼?真稀奇。
陸則琰勾唇,收起袖中差點射出的暗箭,步調慵懶地踏至小太監身前。
他慢悠悠彎下腰身,呵氣附在她耳廓,嗓音喑啞魅惑,“那你說說,我是哪種鬼?!?
“艷鬼,厲鬼,還是,索命鬼?”
◎小可憐撒大謊話◎
銀白月光的籠罩下,視線沒有因黑夜阻隔。
近在咫尺的俊美側顏,男子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蘇果的耳畔,帶著濕意的氣息如同他的氣勢一般專橫霸道地往下穿過領口,徘徊在頸間,牽起她身上陣陣戰栗。
蘇果緊張地手都在發抖,但也想清楚了一點,眼前這個是與她‘一般無二’,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