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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是填了黃泥碎石的官道。這一甩又打滾的,善水只覺后腦一陣劇痛,閉了眼睛半晌反應不過來,等終于有些緩過了痛,耳邊已聽到身后官道之上有馬蹄飛馳而近的聲音。
自己正躺在路中間,真要被奔馬踩一腳,不死也要吐口血。她可不想這美好人生就這樣被一腳踩癟。趕緊掙扎著想起來。
白筠和張媽媽已經從后面車上驚惶萬分地跑了過來相扶,文氏也剛穩住身子,驚叫一聲,也不用人攙了,幾乎是跳下馬車,朝善水飛奔而來。
那幾騎馬已經到了近前,大約是見路被阻,馬鳴噦噦聲中停了下來。
“柔兒,你怎樣了?你沒事吧?”
文氏驚慌失措地扶住已經從地上坐起的善水,白著臉顫聲問道。
善水只覺后腦生疼,伸手摸了下,手心已染血跡。
怪不得這么疼,大概正好磕到了小石子,后腦勺已經撞破。好在看這血量,應該不是大洞……
算她命大。這要是磕出個大洞,得個破傷風什么的,就算有張若松那樣的醫生未婚夫,只怕也就一命嗚呼了。
善水忍住痛,皺眉被扶著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退到一邊道:“我沒事。不過只擦了點皮。先給人家讓路吧。”
她說話的當,并沒看向那幾匹馬上的人。
文氏看見她手心里的血,哪里還管擋了人家的道,失聲大叫道:“還說沒事,都出血了!”抖著手摸出帕子去堵她后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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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停下的正是安陽王霍世瑜一行。他急著入城,遠遠見道上摔了名綠衫少女,待策馬近前,道路被擋,起先略微有些不耐。身后侍衛見狀,正要上前驅趕開,霍世瑜忽然瞧見那輛馬車車廂橫梁上有“天章閣薛”的木銘牌——實在是洛京中大小官員過多,故而各家都在出行馬車上訂銘牌以被人辨,約定成俗。立刻不敢怠慢。
薛笠是他少時太學的經師。如今雖不再去太學,只每年節次之時還會備禮送去拜賀,偶爾得空也會去天章閣拜會恩師,請他指教下自己的書畫之作。現在見到這銘牌,便猜這應是薛家家眷。下馬近前了些,問道:“夫人可是天章閣薛大學士的家眷?”
文氏正顫抖著聲音問女兒身上別處有無摔傷。聽見人問,這才扭頭看去。她從前曾遠遠見過霍世瑜,認了出來。一怔,等反應了過來,忙點頭,又喚了聲“殿下”,少不得先撇下善水,只能先朝他見禮。
善水之前沒見過安陽王,聽文氏這樣叫喚,抬眼見這青年身佩龍飾腳踏宮靴,便也猜出了身份,只好忍著疼跟著文氏一道要見禮。
霍世瑜已經一個箭步上前,虛托住不叫行禮。目光飛快掠過善水身上。
他是薛笠的學生,但還是第一次見到授業恩師的女兒。見她一身碧衫,更襯得雪膚花貌,容色逼人。大約因了方才的跌倒受傷,此刻眉尖略蹙,面上微帶痛楚之色,瞧著卻頗有另一番動人之色。
霍世瑜身為皇子,美人自然見過不少。他也并非好色之人。但薛家的這個女兒,一見之下,仍禁不住多看了兩眼。再見到文氏手上帕子已染血跡,眉頭一皺,朝趕車的車夫看了去。
車夫薛大見自己闖了禍,又正撞到安陽王跟前,早嚇得面無人色地跪在了地上。一見他皺眉看向自己,便磕頭顫聲道:“殿下,饒了小人!都怪我一時大意,未留意前面路上有個坑,馬一腳踏入竟折了腿,這才害姑娘摔跤。罪該萬死,饒了小人吧!”說罷連連磕頭。
薛大是薛家的老人了,平日也頗穩重,善水母女出行都是他驅車。善水見他嚇成這樣。且這安陽王身份雖貴重,卻也不過道上偶逢而已,便道:“薛大叔起來吧,我不過磕了點頭皮,回去擦下藥就行。沒什么大事。”
文氏見女兒替薛大說話,便也叫他起身。薛大卻畏懼這皇子威勢,伏地仍不敢動。
霍世瑜再掃一眼善水,見她一雙明眸正望向自己,喜怒不辨。心中竟忽然掠過一絲怪異之感。知道她這是在示意自己開口。便皺眉道:“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