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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水回了后禪院自己所住的院落中,洗頭洗澡換了衣衫,坐在鏡前讓林氏和白筠替自己梳頭的時候,林氏忽然想了起來,道:“方才瞧見里頭那位夫人竟出了院,仿似去見什么客。雖不過片刻便回了,瞧著她臉上卻有了絲喜色,真是難得?!?
因這是女香客所住的院落,怕沖撞了別家的,所以前頭還專門設了清靜的客室,有男客來尋的話,這里的使喚婆子便會來通傳。
善水立刻便想到了剛才偶遇的那黑衣男人。只是現在她的心思全被霍世瑜的癡纏所占,也沒多留意林氏的話,只隨口應了一聲。
林氏拿犀角梳,替善水輕輕梳理一頭濃密黑亮的秀發,贊道:“姑娘這頭發養得真好。又松又軟,摸到手心都似打滑了去?!辟澚藥拙?,見善水仿似心不在焉,一邊的白筠也悶悶不語,以為是被登山過累給鬧的,又念叨著叫往后別去,梳好了頭,瞧著也快正午了,便出去打發雨晴去取飯食。
善水原本覺著那霍世瑜與自己不過萍水一遇,她稱病躲到這里,過些時日,他想來也就會斷了念頭。沒想到今日竟追到此處截住自己。細細想著他今日的言行,心中有些煩惱。前些天的松快早消失得無影無蹤。
自己的名字雖已從花名冊里勾除。但他若真不撒手,別說自己原本就是秀女,就算不是秀女,他求來一道旨意,自己也就只能乖乖打包出嫁。現在不用林氏再念叨,讓她再去爬山她也沒興致了。算著父親后日正好是月底休沐,會來看自己,只能到時再與他商議,看有無對策。
若真躲避不了。對方是天家貴胄,她為臣女,再不愿也只能受下這在旁人眼中的大富大貴。但現在,事情既然還沒到最后,叫她坐以待斃,總是不甘心的。
善水不去爬山了,白日只在屋里看書做針線,更沒心思去與里面那對主仆走動。對方這兩日恰也未再來尋。到了月底這日,薛笠果然過來了。善水等他陪著因果大師敘話,身邊只剩自己父女二人的時候,把前日霍世瑜過來的事說了。
薛笠登時眉頭緊鎖。沉吟片刻,道自己再去尋霍世瑜便匆匆而去。次日五月初一一早,正忐忑等待家中消息的時候,那紅英竟笑吟吟過來告辭了,道夫人要歸家去。
畢竟處過些日子,也算相識一場。善水收拾起心情,笑臉送那主仆二人到山門前。見一四五十歲大管家模樣的男子領了數個漢子恭謹來接,目送她登上一頂蒙了青緞氈頂的闊大軟轎下山而去?;匚端限I前輕拍自己手背,微微含笑,若有話說,最后卻又未說的神態,心中倒是費解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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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定王府在城北的開化門內,靠近皇城。占地廣闊,算上后苑林池,高森圍墻綿延數里,除去皇宮,洛京中再無哪家豪門宅邸能與之相較。
當年先皇賜下這闊大宅邸,是寄望這個自幼體弱的兒子能子嗣繁衍。怎奈他仍早去,只留一子一女。如今房宇雖廣闊連綿,只一年里的大多時候里,除了王妃和世子郡主所住之地有些人氣外,其余各處,不過是春日閑花寂寂落,秋時丹桂空飄香而已。
紅英扶了葉王妃從馬車下來,早在大門前一字排開等候的家人立刻來接。王妃往平日住的青蓮堂去時,大管家霍魚興一旁跟隨,小心解釋道:“世子一早上朝,雖未能親自去接王妃,卻特意吩咐我路上小心。且回時,應會將公主從太后處一道接回?!?
兒子今天雖沒親自去接自己,但他前日一歸京,知道自己身體不適,連風塵都未洗去便趕至普修寺探望。雖見面時也沒多話,不過問了幾句安康,寥寥應數句問話后便匆匆離去。這也足令王妃覺到慰懷了。所以此刻只問了幾句女兒所住的玲瓏山房情況,聽到說早備妥諸物,只等公主回來,微微點頭便不再說話。回了佛堂,第一件事便命紅英將帶回的那觀音繡像懸于壁上,案前供奉清露鮮果,拜畢,自己坐于平日抄讀佛經的矮榻之上,凝視裊裊香煙中的觀音慈容,靜默出神。
紅英不敢打擾,悄悄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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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世鈞下朝,順道入宮拜了祖母穆太后,陪著敘了片刻的話后,將妹子嘉德公主霍熙玉接了出宮。
按規制,只有皇女才堪配公主名號?;粑跤裾兆嬷?,之前一直是郡主封號。一年前滿十二歲時,被皇伯父德宗加封公主,號嘉德。每年這時節,王妃去普修寺清修時,熙玉便會被太后接入頤寧宮小住。今日王妃既回了府,霍世鈞便將她一道接回家中。
熙玉金枝玉葉,因自小沒了父親,受太后祖母與皇帝伯父的寵,所以頗有些無法無天?;羰棱x對這個小了自己將近十歲的的妹妹也很是疼寵。兄妹二人自年初分別,忽忽數月已過,現在才會面。見她穿了身大紅宮裝,如小鳥般朝自己飛奔撲來,閃身避開,這才伸出大手揉她發頂,道:“好招駙馬的大姑娘了,還這樣沒規矩?!?
熙玉十三,按說也可以開府招駙馬了。只她自己根本沒這心思,王妃也舍不得,所以想再留幾年,等十六再論婚事。
熙玉見這哥哥竟避開不讓自己撲到,頓時惱了,撅起嘴背過了身。
霍世鈞好話說了不少,最后無奈,只得繃著臉,讓她抱了下。邊上的侍女們想笑,卻又畏懼,紛紛低了頭。
霍世鈞被她抱了下,才見她回心轉意,沖自己攤出手掌道:“我要的東西?”
霍世鈞道:“哥哥我是去公干。遂州只有風沙,一抓一把,說幾句也滿嘴沙。你要不要?”<script>chapter1();</script>